23 至親至疏夫妻(六)

昏嫁 不經語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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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苒沒想到陸程禹這個時候會打電話過來。

他一大早出門,塗苒以為是去上班,那時候她還沒起床,糊里糊塗說了句,「就知道你沒空,你怎麼成天忙個沒完?」

迷糊中聽見他問:「有什麼事?」

塗苒本不指望他回應,忽而整個人就清醒了,答:「我家老太太說好久沒見你了,她想讓你過去呢。」

仍是沒睜眼,須臾,又聽他說:「我忙完就過去。」

塗苒覺得他在敷衍,心想也不知你哪年哪月才忙得完,嘴裡沒吱聲,縮在被子裡翻了個身又迷糊過去。

陸程禹見她這樣也沒再打擾,塗苒有些嗜睡,他是知道的,而且一旦入眠就會睡得死沉。

一同生活的初時,他很不習慣旁邊還躺著另一個人,有時半睡半醒,手指觸到一種光滑柔軟如絲一般的物事,心下奇怪,摸了摸,又拽在手裡扯了扯,耳邊傳來女人的輕哼,睜眼一瞧,才知道是長長的頭髮。他玩心一起,又將她的頭髮使勁扯了幾下,那人這回哼也不哼,呼吸依然均勻悠長。

塗苒睡覺的時候,習慣將頭髮散開,於是他夜裡翻個身,那髮絲便拂到臉上,癢絲絲麻酥酥,揮之不去,不勝其煩,末了只好拿背對著她。

不過他自己的睡品也沒有多好,記得有次做夢,夢裡還在大學裡打籃球,大概是參加比賽,大夥兒擠在一堆搶籃板,他跳起來使勁一揮手,那球眼看就進了,他卻被一聲悶響驚醒,同時還聽見女人「啊」地低叫,想了半天,大概是他一拳招呼到人身上去了。

塗苒那時背朝著他,一動也不動,他有些兒擔心,湊過去瞧她,人家呼呼地睡著正香。第二天起來,趁著換衣服,一眼瞥見她的肩胛骨下方多了一塊淤青,於是忍不住問:「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呀,你呢?」

「挺好的。」

陸程禹先前看好一臺車,就趁著週末有空提回來,和車行的朋友約在早上,說是越早人越少,辦事效率高。到了那裡果然還冷清,直接付了錢,上保險,等著車貼膜。一會兒朋友拿了張臨時牌照過來,笑道:「沒按你說的機選,那系統不好,盡會磕磣人,出來的要麼是bt,jb,要麼是1474,2222……,我倒是幫你選了個號,姓陸的裡面,你是第五百二十七個。」

陸程禹接過來一瞧:「lu527,」心想真他媽二,怎麼會有人喜歡用這種方式挑選牌照,看人排隊上癮了吧,嘴裡說:「謝謝了啊。」

上車,把零時牌照往窗前一擱,想起給塗苒去個電話。

塗苒感到稀奇:「上班時間給我打電話,是找我幫你跑腿的吧?」

陸程禹說:「我剛才去買了車,一會兒過來看老太太。」

塗苒覺得這人說起買車像是買了顆大白菜,對於人民幣似乎完全沒有概念,茲事體大不可小覷,必須匡正朝綱,於是認真訓誡:「陸程禹,你這事辦得不對,應該事先和我商量,畢竟是大筆支出,你能有點家庭觀念不?我也是家庭成員之一!」

那邊輕描淡寫:「不能和你說,說了又吵著要寫你的名。」

塗苒見他根本不上心,多半當了耳旁風,嗤笑:「這種貶值迅速的易耗品,我才不稀罕,」想了想又說,「做錯了就該受罰,不然不長記性。念及你初犯,請上交消費金額的百分之十,作為對不知情家庭成員的心理補償。」

男人不覺笑道:「原來是拐著彎撈錢。你給家裡買了那麼多沒用處的東西,我可沒這樣敲詐你。那什麼植物,魚,一盆盆放在那裡,準備沒菜的時候做了吃麼?」

塗苒說:「那是情趣。」

那男人又說:「是嗎,還不如多買幾套內衣。」

塗苒想明白過來,立馬紅了臉,又礙於老太太和王偉荔都在跟前,不能顯露,側過臉去含糊道:「別羅嗦,趕緊過來。」

對方存心讓她尷尬:「你覺得我的意見怎麼樣?」

塗苒對著話筒敷衍:「很好很好。」聽見那頭的人沒正經地笑,不由微惱,這男的只在發情的時候有點人樣,其餘時間就是個冷冰冰乾繃繃的木頭,他的興致又常常突如其來,讓人措手不及。估計是心情好的時候逗她兩下,一旦忙了累了餓了,根本就沒想搭理她,敢情她就是一調味品,好在她也不會拿他當白米飯。

塗苒握著電話走遠了點,小聲道:「行了,發情也要看時候,旁邊有人呢。」

他何其無辜:「我說什麼了讓你有發情的想法?」

塗苒咬著牙掛了電話。

陸程禹到的時候,一家子人都在等著。

他看了眼塗苒,覺得和往常不大一樣,運動鞋牛仔褲白t恤,頭髮也揪了起來,素白的一張臉,看起來挺清爽,不覺又多瞧了兩眼。

塗苒見他這樣,馬上捂住腦門:「看什麼看,沒見過光亮的大腦門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