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動什麼別動感情(一)

昏嫁 不經語 第1頁,共2頁

幾天以後,塗苒重返工作崗位。

身體沒了負擔,她似乎又回到以前的單身歲月,下班後要麼和李圖叫上幾個同事泡吧唱歌,要麼租了室內場地打球做運動,又或者誰發現了某特色小飯館就約著一起去嚐個鮮,夜夜笙歌,日日晚歸。

李圖感嘆:「早就知道你老公拴不住你,你很快就會重回我的懷抱。」

塗苒說:「只是嘴上壞沒用,遠遠不夠壞男人的標準,形似神不似,讓人一眼看透,所以女人對你愛不起來,因為你給她們太多安全感。」

李圖問:「什麼樣的男人才算壞男人?」

「讓人捉摸不透的男人,不動聲色地勾引女人,勾引了,又不動感情。」

李圖聽了,還當真思索起來。

吃喝玩樂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塗苒沉浸其中,直到又一年春天,某日接到陸程禹的電話,請她略微打掃母親的故居,說是回來以後就打算搬過去。

自從孩子沒了以後,舊房換新居的計劃一直沒人提起,兩人對此興致缺缺。

塗苒翻了翻日曆,估摸著陸程禹回來的大致日期,打掃的事總是一拖再拖,後來還是小姑子在兄長的囑託下送了備用鑰匙過來,塗苒才打起精神勉強安排了時間。

陸程程對她說:「那房子我經常去,一點也不髒,姐你直接住進去就行了。」

塗苒這才意識到,自己又要搬家了,以前是一套房子搬進另一套,現在是從孃家住進自己的小家。

房子地處老城區的中心位置,交通便利,小區在九十年代中開發,當初的物業管理體系尚不成熟,樓房雖不算陳舊,但內部環境可想而知。

小區裡唯一的綠色是顆大榕樹,春天才來,它已生機盎然,獨木成林。

樹下有幾個油漆斑駁吱呀作響的健民器械,仍有孩童玩得不亦樂乎。

有人在榕樹幹上掛了面鏡子,鏡子對面支了張木椅,做起了三元一次的剃頭修面生意。另一邊,老先生們在樹下擱置矮凳棋桌,一壺茶一支菸一盤殘局度過一個晚上。

塗苒上了樓,進了門,脫掉鞋,赤腳走去拉開窗簾,晌午的幾縷陽光便順著窗稜溜進暗夜一般的屋裡。

兩居室,八十平米,擺放著半新不舊的暗色木製傢俱。

塗苒在屋裡轉了一圈,對著這些傢俱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嫌它們既笨重又暗沉。唯一喜歡的是擱在臥室裡的那盞屏風,古樸幽雅精雕細琢,在靠窗的一隅隔出一間迷你書房。

窗前的書桌上擱著幾隻鏡框,照片上有塗苒無緣想見的婆婆,也有十來歲的陸氏兄妹,唯獨少了陸家老爺子。

少年陸程禹生得十分清秀,瓜子臉帶點嬰兒肥,直鼻薄唇,一雙圓溜溜的眼怔忪的瞪著鏡頭,神色裡有幾分女孩兒似的靦腆和青春勃發的傲氣。

塗苒看了一會兒,自言自語道:「傻樣兒」,又想到他現在的模樣,黑瞳大眼變得狹長上挑,眼皮內雙,黑睛內藏,銳利外露,頗有些洞察一切的自以為是。塗苒心說,還不如以前的傻樣兒呢。

再見陸母的單人照片,她心念微動,把鏡框挪到客廳北邊的桌子中間放著,尋思著這裡應該不會有香和蠟燭,於是從包裡翻出三根紙菸,又找了只舊瓷碗放在鏡框前面,再把香菸擱進去靠著碗沿兒放好,一隻一隻點著了,最後她對著照片拜了拜,心裡默唸了一些話,又小聲兒道:「阿姨,只要您兒子回來不吵著跟我離婚,我就喊您一聲媽。」完了心裡有些得意,覺得自己忒懂事了。

塗苒惦記著晚上的牌局,只將屋裡掃了掃灰塵,四處擦拭了一遍,便顛顛兒的跑路了。

一整晚,她運氣奇好,大糊連連,引得麻友們牢騷不斷。

塗苒說:「你們不知道,我今天給我婆婆上了香,她老人家現在大概在財神那裡上班,所以託了財神來保佑我。」

李圖被她劫了糊,有些兒不爽:「別是賭場得意,情場失意。」

塗苒越贏越上癮,想著明天週末不用上班,便央了其他人多玩幾圈,一直折騰到半夜才回去。

到家後,塗苒躡手躡腳的胡亂洗漱了,燈也沒開,悄悄地溜進自己房裡。半道上踢到牆邊一個像行李箱的事物,她睡意漸濃,稀裡糊塗地也沒多想,一股腦兒的往床上倒去,不知是被什麼大塊的東西咯到骨頭,塗苒嚇得一個激靈,猛地跳起來,瞌睡頓時醒了大半,使勁忍著才沒叫出聲。

只聽床上有人一聲悶哼。

塗苒有些發矇,不覺往後挪了挪,一時忘了開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