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誰遇見誰倒霉(二)

昏嫁 不經語 第1頁,共2頁

婚宴接近尾聲,客人一撥撥散了,兩位新人候在大堂為來賓送行,兼顧著讓人當背景照像,閃光燈噼裡啪啦照花了眼,邊上過來一年輕女的,笑著對塗苒說了句:「新娘子挺漂亮。」

明顯是句客套話,卻要看是從誰的嘴裡說出來。塗苒見這姑娘生得清秀標誌,心裡覺得挺舒坦,正想說聲謝謝,人家已經走到新郎跟前去了,又聽她對新郎說:「你今天很帥,真的。」

周小全也在旁邊瞧著,她覺這人肯定眼神不好,不然都站那麼近了,還拿眼黏在人新郎身上。周小全一時沒忍住,小聲問:「這女的誰啊?」

塗苒笑了整晚臉有些發僵:「我也不知道。」

周小全又開始顯擺:「她說了兩句話,可是重點在第二句上頭。」

塗苒沒吭氣。

周小全繼續打壓:「嘖嘖,你看你老公跟她說話的時候,那張臉,笑得要多甜有多甜。」

陸程禹平日裡不苟言笑,這會兒的表現確實溫和許多。塗苒白她一眼,壓低聲音:「人家是美人,任誰見了美人心裡都會發甜。」正說著話,有小年輕跑過去給那兩人拍照。

周小全哼道:「豈止是發甜,簡直是發騷,哎喲,你瞅瞅那個膩味勁兒,」她用肩膀輕輕搡了搡塗苒,「你趕緊過去,拿點大房的派頭出來鎮鎮她。」

塗苒小聲兒罵一句:「你神經病吧。」

周小全恨鐵不成鋼:「我是向著你,今天你才是女主角,憑什麼讓女配搶了風頭,」她說著瞧了塗苒一眼,頓時瞭然,「也對,你這一臉的大濃妝,早被人給比下去了。」

塗苒哈哈一笑,沒再言語,周小全卻琢磨著自己這話是不是說得有些兒過了,忙又試圖安慰:「其實也沒什麼,婚禮上新娘全是擺設,就是個象徵,作用跟英國皇室差不多,沒有實際意義。也就是說你都嫁人了,別人也沒希望染指了,所以那些過來喝喜酒的,看的都是我這樣的伴娘,或者是來賓裡比伴娘差點兒的未婚女青年。你要是這麼想,心裡可能會舒服點?」

塗苒一晚上沒吃東西,這會兒頭重腳輕胃裡泛酸,勉強應道:「嗯,多謝你。」

周小全見她一副要死不活地樣子,不由罵了句:「沒點出息,」說完走到新郎跟前:「陸程禹,你連謝媒酒也沒請我喝,一起照張相總可以吧。」說笑間她身子一扭,卡到那兩人間的空隙站好,順便不著痕跡地將先前那姑娘隔了開去。

天色已近墨黑,大堂內仍是喧譁不已。塗苒四下裡找了會兒,方才瞧見陸家小妹正孤零零地站在不遠處兀自發呆。

陸小妹芳名陸程程,比她哥陸程禹小六歲,容貌不及兄長出色,穿著也不像有錢人家的孩子,屬於扔進人堆就被淹沒的型別。剛認識的時候,塗苒看不出她有任何優點或者特點,只能稱讚她的名字秀氣別緻,女人味十足。

沒想陸程程聽了還挺高興,小姑娘笑得靦腆:「因為我媽姓程,所以我和我哥的名字裡都有個程字,我出生的時候,估計他們也懶得費心再想個名兒,就胡亂給我安了一個,他們還是喜歡我哥多些。」她說話時語速有點兒慢,頭回見面就和人擺出掏心窩子架勢,塗苒忽然就覺著這小姑娘傻的可愛,說話行事也似曾相識,她想了半天,依稀記起,多年前的自己也常有這般表現,一時間好感倍增。兩人漸熟,塗苒也大致摸清了陸家的情況,老爺子離婚後,陸程程一直跟著他過活,沒多久家裡就多了位繼母,繼母姓孫名慧國,帶著一個和陸小妹年歲相仿的女孩,這位毫無血緣關係的妹妹名叫孫曉白。

這會兒陸家老爺子正攜妻孫慧國忙著跟一幫生意上的朋友聯絡感情,哪裡顧得上自家女兒,而繼女孫曉白並沒參加婚禮。

塗苒見陸程程一人呆在那兒怪可憐見的,忙走過去拉著她的手說:「門口風大,我們去沙發那邊坐一會兒,你爸他們看樣子現在還走不了。」

程程個性溫順,見她這樣說,也就跟著往裡走。塗苒陪她這兒那兒閒扯一通,先是聊了會兒工作,後來又說起還有大半年才出生的孩子。陸小妹為人害羞,不善言辭,提及未來的小侄子話卻多了。

塗苒慣與各色人等打交道,心細如髮,擅長調動對方情緒,言語活潑爽快,對這位小姑子又心生憐憫,一來二去兩人都有惺惺相惜的意思。

程程忍不住問她:「姐,你們以後會常來家裡嗎?」

塗苒微笑應承:「會的,一家人當然要經常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