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霖棟觀察了一下褚檣櫓的表情,又看了看鄒晨,最終決定保持沉默。
褚檣櫓發現林怡情也醒了,她雖然沒有坐起來,但那雙眼睛裡的神情絕對不是什麼讚賞之類的,談不上厭惡,但可以稱得上是疏離。他有些懊惱的瞪了鄒晨一眼,開口道:「二哥昨天怎麼拾掇你的,是思想教育,還是體力教育,我再爽估計也爽不過你。」
褚檣櫓這句話正中鄒晨的要害。鄒晨的二哥鄒狩最頭疼的就是這個弟弟,他簡直是恨鐵不成鋼,都快三十的人,總不能又打又罵的,鄒狩便想出了一套專門對付鄒晨的教育方法「□歌」。
有次鄒晨犯了點錯誤,鄒狩是硬生生的讓他唱了三十首,當然鄒晨是演唱者,褚檣櫓這個平時和他一起犯渾的傢伙被請來當了聽眾。按照鄒狩的說法,□歌既能陶冶唱歌者的情操,也能教育聽歌的人。
褚檣櫓的這句話,頓時讓鄒晨把後面未出口的話嚥了回去,他用哀怨的眼神瞪了一下褚檣櫓,然後又轉而看向嶽霖棟,企圖博取同情。
嶽霖棟臉皮抽了抽,避開鄒晨的目光,轉而看向褚檣櫓,開口問道:「你昨晚沒回家,找個護工不就得了?」
「昨晚太晚了,就沒走,你們過來幹什麼?」褚檣櫓從床上站起來,走到林怡情床邊給她拉了拉被角,用被子把她整個人蓋得嚴嚴實實的。
這一幕讓鄒晨瞪大了眼睛,他伸出手拉了拉嶽霖棟的衣角。
嶽霖棟的臉皮又抽了抽,他也不是瞎子,褚檣櫓在幹什麼,他也看得清清楚楚的,他伸手揮掉衣角上鄒晨的手,輕聲咳嗽了一下回答道:「我們以為你在家休息,就沒喊你,想著過來和傷者談談,看看這件事情怎麼處理。」
嶽霖棟的話一說完,褚檣櫓就明白了他們的意思,這是哥幾個慣用的手段之一,有時保不齊遇到些疑難問題,當事人不方便出面的時候,換個人會簡單很多。
褚檣櫓看了一眼微微皺眉的林怡情,伸手按了一下她床頭的召喚鈴,開口問道:「你的表情怎麼跟便秘似的,是不是要上洗手間?」
林怡情的臉刷的一下子紅了,就算沒抬頭,她也知道這個病房裡還有另外兩個男人,眼前這個男人嘴可真是夠損的。她閉著嘴,不吭聲,眼睛也不再看向他。
褚檣櫓看她這副樣子,無奈地攤了攤手,看向門口的鄒晨和嶽霖棟,說道:「看見沒,人家都懶得和我說話,放心,你們的顧慮可以清除了。」
三人正說著話,門口呼呼啦啦的來了一堆醫護人員。褚檣櫓見狀,伸手指了指林怡情:「她想上洗手間,我記得是不是有那個導尿管之類的,我剛剛找了找沒有找到那個尿袋子,你們誰過來給她插一個?」
醫護人員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往前走一步。
床上的林怡情臉憋得越發得紅,像是熟透了的番茄,紅中帶紫。她咬著牙,拳頭攥緊,恨不得將眼前這個男人打出去,她哪句話說想要上洗手間了,又哪句話說要插導尿管了?
褚檣櫓打量著林怡情的臉色,刻意的彎身,將耳朵湊近她,用病房內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問道:「難道你是想上大號?要不我去給你買個便盆?」
見林怡情不回答他的問題,褚檣櫓隨即挺直身子,伸出手指輕按了一下林怡情的臉,虛情假意的說道:「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發燒了?」
林怡情有一種要被氣炸了的感覺,她有些惱怒的開口道:「我沒發燒,我能自己去洗手間,如果沒什麼事情,我想自己呆會。」
褚檣櫓這才又看向鄒晨和嶽霖棟,微笑著說道:「看見沒,我說了這麼多,人家才說了一句話,你們這回徹底放心了吧?」
鄒晨和嶽霖棟的臉皮同時抽了抽,他們對視了一眼,心中暗道,這回他們是放心女人不會纏著褚檣櫓。不過褚檣櫓的行為實在是反常得可以,他們此刻反而開始擔憂這個病床上的人了。
林怡情緊咬嘴唇,恨不得將臉埋在被子裡,她真是想不透,這個男人到底想要幹什麼,兩人明明不熟,他這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負她這個病人,難道就不怕遭報應嗎?
褚檣櫓掃了一眼林怡情那憤恨的小眼神,想笑又不好表現得太明顯,眉頭舒展著,眼中透著些許玩味。
「咳咳……」嶽霖棟咳嗽兩聲,喚回來褚檣櫓的注意力。
褚檣櫓的眉頭立刻從舒展變成了微皺。
鄒晨小聲嘀咕道:「這臉變得真夠快的……」
嶽霖棟用手肘撞了一下鄒晨,示意他閉嘴,隨即看向褚檣櫓開口問道:「都沒吃飯吧,我去買點吃的,看看還需要別的什麼?」
「我隨意,她的飲食,一會你問一下大夫,其它的什麼……」話說到半截,褚檣櫓又看向林怡情,問道:「你確定不要一個便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