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道最後我還重重點頭,加深效果。他沒說話,只是那麼看著我,我分辨不出他什麼神色。這麼看了許久,他轉身,走路,開門,出去了。門哐的一聲關上,有些細微的灰塵落下。原本義憤填膺的我,忽然就沒志氣地後悔了起來。其實他彆扭悶騷我又不是不知道,話也逼出來了,這麼還逞一時意氣活活把人家氣走。本來該拿個小本本記下,以後每年在日曆上畫圈圈慶祝的節日,被我這麼不知天高地厚地耍大牌,結果一個玩大發人家不配合,給活活爛尾了。我捂臉呻吟,你小樣都跟他睡那麼久了,他那少到可憐的耐心指數你還不清楚。偏偏還打腫臉充胖子,人家賣豬肉的都不上門了。看著緊閉的房門,我欲哭無淚,趕緊穿鞋下去把人追回來。握住們把還沒用力,那門把卻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轉動開,果真是老天被我的深情轉化,物為我悲嗎??還沒來得及自我表彰,門一開,外面就是剛剛出去的宋子言「你。。。。。。」「你。。。。。」我們兩個人同時開口,同時停下。沉默下來,我心中默默流淚祈禱:千萬別是來辭行的,千萬不要是說玩完的。剛唸了幾遍,就聽他清咳了一聲,而表情顯然很不自在,眼睛幾度游移也不看我,怎麼看都有些侷促有些不好意思。在我的忐忑不安中。他開了口:「你。。。喜歡什麼花?」不知是否我看錯,他臉頰似乎有一點紅。。。。。

宋子言正式開始追我了!

第二天,花店裡的小妹妹就送來了一大束花,鮮紅的玫瑰,嗯,還不錯,雖然我對花花草草一向不感冒,但是這花象徵愛情,我就歡樂地收下了。翻了翻或怒放或含苞的花骨朵,裡面居然還有一張紙箋,好奇翻出來,上面是瘦削剛勁的鋼筆字,是宋子言熟悉的字型:親愛的,你慢慢飛,小心前面帶刺的玫瑰。親愛的,你張張嘴,陣陣花香會讓你沉醉。。。。。。。。。

我又覺一陣負離子從天靈蓋劈下,周遊到四肢百脈,我整個人。。。。焦了。。。。沒看出來,宋子言隱藏在龜殼之後的是一代雷公啊!!!剛好他打電話過來,我顫巍巍地問:「花收到了,可是卡片上的詞你抄誰的?」他問:「不滿意?」何止是不滿意,簡直太不滿意了,我開始對他的審美標準產生質疑:「這歌詞是你選的吧,就只有這個?」也太沒水平了。。。。。。。。裡面傳來翻書的聲音,稍過了一下,他說:「還有幾個候選的,一個是老鼠對大米的告白,一個是狼對羊的,還有一個是孫子對爺爺的,只有那兩隻蝴蝶還算同類。」我一聽,登時兩眼冒光:「孫子對爺爺?」難道我們這裡已經民風開放到接受爺孫戀了麼?他唔了一聲,又是翻書的聲音,低聲讀出來:「你不要再來傷害我,爺爺爺,不要再來傷害我,爺爺爺。」什麼爺爺爺,明明是人家深情得yaehyeahyeah吧!依我對他的瞭解,我略懂了:「你不是去大街上買了盤磁帶,自己聽著記了歌詞就寫上來了吧。」他回答的很誠實:「找的最暢銷的那種。」想起他一身西裝革履精英氣質帶著耳機,一邊聽著那些網路歌曲,一邊在紙上飛快地記著,然後在花店小妹妹鄙視的小眼神兒中,一字字再把那些銷魂的字句抄在紙箋上。。。。我右邊的嘴角就不由得網上抽搐了兩下。。。。。

他偏偏還一本正經地和我打招呼:「正好七首歌,那就一天一首,剛好一週。」

「不用了!」我趕緊打住,天天看這些雷得人風中凌亂的歌詞,我折壽啊!

他訝然,問「不用了?」

我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不用,不用了,你的心意我已經深深的感受到了。」而且也被深深地囧到了。正中了那句話,如果囧,請深囧。話筒裡傳來紙張撕碎揉搓的聲音,接著就是他的回答:「很好。」

送花這件事暫時告一段落,我滿心歡喜地等待他接下來的攻勢,享受公主一樣被王子愛慕的虛榮。

我坐在餐桌邊,一邊漫不經心的撥拉著米飯,一邊偷瞄對面的宋子言,接下來他會怎麼行動?從對面門樓上拉橫幅,在我家窗外放熱氣球,還是在樓下堆滿心型的蠟燭?

正樂滋滋的想著,就看到對面正吃著飯的宋子言放下了筷子,站起來對我們說了聲抱歉,走到了陽臺邊。我眼睛不由自主地往陽臺瞟,該不是像珠光寶氣裡那樣有飛機拉橫幅示愛吧。。。。桌上的手機先嗡嗡震動,接著鈴聲大嗓,螢幕上顯示來電人就是宋子言。

瞄了眼陽臺上手機放耳邊的那個人,我接起來:「喂」

聽到我的聲音,他一句話也沒說,舉手收了線,又走回來坐下吃飯。

剩我一個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這孩子不會是夢遊吧。。。。。

直到收到同一個型別的n個電話之後,我才發現我的錯誤,他不是夢遊,他是在堅定不移地執行我的方針,半小時一個電話。十一點之後當我昏昏欲睡之時,那電話已經半小時一個,不早不晚,在零與三十準時響起。忍無可忍的我乾脆關了手機,好不容易快睡著了,就聽到有人咚咚的敲門,我惺忪著眼下去開門。宋子言在外面神情不善:「你關機了。」

我沒好氣:「我要睡覺了,當然關機!」

他一臉嚴肅:「這樣就和你給我的建議不符。半個小時一個電話,你借不到怎麼算?」

omg!我是真的被他活活噎死了,狂亂地抓抓頭髮,我吼:「不用打了,這一關算你過了還不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