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受傷的鑰匙,「我開了門。」
我疑惑:「你怎麼會有鑰匙?」
他笑得志得意滿,「阿姨給的。」
「我媽為什麼會給你鑰匙……」這句話已經不用問,我狠掐枕頭,把它當成是老媽的三十二皴的腰身蹂躪!
宋子言揉了揉我的頭髮,哄騙的口氣:「你鬧也鬧過了,任性也該有個極限,難道你真要我在這裡一直陪你住下去?」
我鬧我任性?我翻過身,語氣很冷:「你自己賴在這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眼裡又積聚起風暴,不過最終還是按捺了下來,只問:「你到底要我怎樣?」
這話問反了吧,我忍不住抬高了音量:「什麼叫我要你怎樣?應該是你想要怎樣才對吧,讓我乖乖跟你回去,繼續昧著良心當小三?」
他怔了正,問「什麼小三?」
一提來我心裡血就嘩嘩的,傷心又難看:「你別不成人,你不是黃毛的姐夫麼?你和他姐姐不是還沒離婚麼?你不就是一個人在國內孤單寂寞難受找人奴役就找到了我麼?!」
他怔了正,問:「這些話是誰告訴你的?」
我冷笑:「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也是我自己夠笨,如果不是那天黃毛告訴我,我愛一直被矇在鼓裡。」
他看了看我,嘆氣,「我沒有結婚。」
這麼多天每夜每夜地輾轉難眠,足夠讓我把事情想得清楚透徹:「那你告訴我,黃毛不過是你公司一個經理,至於你連房子都給他住?那黃毛的姐姐和你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一回國就找你?他說你是他姐夫難道是在紅口白牙汙衊你?」
他沉默,我的心隨著他的沉默一點點沉了下去,這時我才發現原來一直沒有私心,一直想聽他解釋那些都是假的就算他結過婚也是有苦衷的。可是他只是用沉默織成一張大網,我幾乎要溺斃過去。
很久之後,他才慢慢地說:「我跟展露曾經差一點結婚。」
故事的開始很簡單,初出國門的宋子言在學校遇到了那邊的華裔展露,宋子言就算再如何自負,畢竟也是年紀輕輕離鄉背井,加上展露一項的熱情外放,兩個人交往不免多起來,包括當時的展楊,三個人經常一起旅遊聚餐。一個是翩翩公子,一個是明麗佳人,倆人一來二去地堆了眼,最終甚至發展成同居,在當時美國那種奔放熱情自由的氛圍中,同居了沒多久的他們就準備結婚。兩家雖然都覺得發展有些快,可是女方家裡已經完全西化,不會干預組織,由於南方的性情,家裡根本又管不了,乾脆也順水推舟,佈置籌劃了一番就準備婚禮。
說道這裡的時候,宋子言就停了停,我覺得心也要停了,開始覺得從一開始就這裡聽都是錯,可是依然不肯認輸,掩飾著自己的情緒故作不在意地問:「然後呢?又是為了什麼離的婚?」
宋子言看著我,嘴裡依然是那句話:「我們沒結婚。」
我不由一副疑惑,他接著說:「去婚禮的路上我們出了車禍。」
我自動腦補:「然後她失去了記憶,徹底忘了你,你黯然神傷之下,回國舔舐傷口,好死不死遇見了我。可是沒想到你新生活還沒來得及開始,你的昔日情人又恢復了記憶,回國找你,然後……」然後不是該你們相擁而泣,把手共拾美好時候麼?你現在又跑到我家做什麼事?還是說,我是那個不知不覺取代她在你心中地位,化身甘泉滋潤你乾涸心田的那個後來者?」
現在關鍵就是,這一齣究竟是痴心男女經歷磨難破鏡重圓的劇情,還是後來者不知不覺擒獲情場落魄漢的戲碼。
關進人物就是眼前這個男主角,我看過去,卻被他鐵青的臉色嚇了一跳。
他狠狠瞪著我:「把你腦子裡的東西都給我忘乾淨!」稍頓,臉色稍霽才又開始敘述:「我們的車撞在路邊的樹上,車頭癟了下去,人都沒什麼大礙,只是亂成了一團。我下了車,又到另一邊把展露拉出來。當時我穿著禮服,她穿著婚紗,衣服都皺了,頭上還有碰撞那一瞬間的擦傷,都很狼狽。」
雖然很心酸,可是這個場面我依然忍不住腦補:「然後大難不死的你們看著對方心裡都充滿了感動,珍惜,相互脈脈深情看了很久,然後緊緊擁吻?」
他延伸都想殺人,幾乎咬牙切齒:「現實實際都沒你腦子裡的念頭精彩!」
聽他這麼說我心裡還是放了一塊石頭:「然後呢?」
吸了口氣,他說:「我們當時看著一身狼狽的對方,看了很久,都笑了起來,然後都決定悔婚。」
我眨眨眼,又眨眨眼,憑著強大的想象力和匪夷所思的邏輯,依然不能把車禍後相視而笑和悔婚扯上關係,就不恥下問:「為什麼?」
他想了想,說:「說不清楚,當時只是覺得熱情忽然就褪了。後來回國,在全家的反對下我還是堅持自己開公司,慢慢沉澱下來才想清楚。我和展露那時都太年輕,又太平順,生活事業是沿著家裡鋪好的路,感情也是,以為當時在身邊的,自己和旁人一致覺得好的就是自己想要的。其實不然,都只是不知道拒絕而已。」
心因為某個猜測幾乎跳出來,我放晴了聲音問:「那現在你走的路……身邊的人,都是你想要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