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吶吶:「那個……我們都快畢業了,宿舍的人想最後聚一聚,我……能不能回學校去住幾天?」
他意味不明的看了我許久,最後垂下了眼:「隨你。」
不知是否錯覺,那語調冰冷處竟似有一絲失望。
而我則是絕望的回到了學校,積極整理床鋪,試圖給明天下午到的老媽一種,啊,原來我住在這裡的錯覺。
肖雪回來的時候,我正爬上爬下的鋪床,她這一問,我就哇哇的把事情都說了。
她不屑的橫我:「笨。」
我不解。
她諄諄教導:「其實家長也是怕你在外面受委屈,她想看你在這過得舒坦,你就舒坦給她看不就得了?一個好工作,一個好男人,她有必要非跟你擰勁拖你回去嗎?」
我當然知道這些,只是:「好工作我有了,好男人哪找去?」
她斜眼:「你們家老宋是擺設?」
哪壺不開提哪壺,我蹲在床角里畫圈圈……
她嘀咕:「你們這是唱得哪出啊?」不過還是神秘兮兮的出了主意:「就算你一時找不到,難道就不能假造一個?」
前有學生僱民工冒充家長。
今有本人找黃毛冒充男友。
當然,剛開始他是抵死不從的,不過事實證明,正太總是會拜倒在御姐的氣場之下。第二天下午,他就苦著臉陪著我到了火車站。
火車停下的那一剎那,我堆起笑挽住他胳膊,假裝親熱。他身體一僵,直覺的就要推開我,我皮笑肉不笑,耳語的聲音威脅:「這次給你嫂子我戲演砸了試試看!」
他一個哆嗦,抽出的胳膊停在了那裡。
我暗笑,果然是正太好糊弄,其實他如果真試試著演砸了,我也只能眼睜睜的在一邊看。
所謂試試看,就是這個意思……
沒等我奸笑擺上臉,我媽矯健的身姿就出現在了視線中,我拖著黃毛走過去,甜甜的喊:「媽~~」
黃毛還是僵著,一點反應也沒,我暗中推了推,他這才如夢方醒,也跟著喊了一句:「媽~~」
我媽這一愣,面子上是很嚴肅,可是眼角每一條細紋都舉著牌子,2分。
小黃毛這正太樣真不是蓋的,我媽這麼彪悍一怪阿姨都被收服了!!
我介紹:「這是我跟你提過的,蘇亞文。」以防萬一,還是簡單點好,小黃就臨時改了姓了~(人家本來也不姓黃!!)
黃毛已經基本恢復了正常,自動接過了我媽手裡的包。
我再一看,我媽依舊嚴肅的表情後,小皺紋已經很歡快的打了五分了。
接下來的兩三天是很愉快的。
我媽最愉快,吃的好,住的好,玩的好,買的東西都是好的。尤其是對這個沒過門的女婿很是滿意,只是有一次偷偷問我:「怎麼我覺著小蘇看著這麼小呢?」
我撒謊不眨眼:「他本來看著挺顯老的,不過後來做了電波拉皮就嫌小了。」
後來有一天正吃飯,老媽直勾勾盯著黃毛的小臉蛋很久,終於在當事人表情越來越不自然之後開門見山的問:「你這手術哪做的?」
黃毛自然很茫然,我趕緊補救:「不是國內的,咱國這種造假技術還比較落後。」
老媽問:「那是在哪?」
我反問:「宇宙是哪國人造的?」
老媽點頭,略懂了,也不免遺憾:「算了,那我就不去了。」
吃完飯,趁著我媽上廁所,黃毛問:「剛咱媽說的什麼意思啊?」
他從一開始演技比較青澀,一步步走向成熟。有時候走路上還特自然特主動的先挽著我,儼然一副體貼好男人的戲碼,可是又有容易害羞容易臉紅容易妥協的正太特質,所以我們原本為求逼真專門作出的親溺效果,不僅親溺的很自然,甚至還因為他的疑似純情,連長輩都不覺得礙眼。讓顯然入戲,連人不在都喊咱媽了。
可是我沒入戲,這幾天花的都是他的錢,我這一路上看著心裡血嗞嗞的往外冒,苦著臉問:「花了多少了?你算算,給我個總數。」
他愣了,臉上有一瞬的蒼白,垂著眼說:「不用。」
我這人愛小便宜,但是偏偏良心可恥的未泯,註定沒佔人便宜的命。雖然他這麼說,我也還是很堅持:「不行,親兄弟明算賬,何況我只是你嫂子呢。」
他張嘴還要說什麼,老媽就已經回來了。
我們臉上又都堆上了笑容,起身往外走。
老媽呆的第四天就要回去了,說是不想耽誤我們上班,其實真實原因她知我也知。不過黃毛的人和財她還是比較滿意的,也沒再說讓我回去的事情,我很是竊喜。只有黃毛挺落寞的,居然不帶客套的一再挽留,把我們都驚出了一身冷汗。最後老媽還是帶著戰利品走了,站在學校門口,我和肖雪把她這幾天買的東西都拿了出來。黃毛的車子恰好出了毛病,肖雪就說:「你們在這等著,我去叫輛車。」
我就一手挽著老媽一手挽著黃毛站著等。
肖雪很快就從路對面跑回來了,帶著古怪的表情:「這裡是單行道,車很快就繞回來了。」
接著看了看挽著兩人的我,低聲提醒:「記得淡定。」
難道她怕我媽走了我會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