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我太獅子大張口了?我趕緊亡羊補牢:「其實不用把我砸死,可以留半條命的。」

那邊磨牙的聲音更重了,有種霍霍像豬羊的危險氣息,宋子言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的傳過來:「到我面前來,現在,馬上,立刻,一分鐘都不能耽誤!」

我要是這會兒去,我就是一白痴。

於是,我把耳機拉遠拉近拉高再拉低做聲音飄渺狀,嘴裡還斷斷續續不停叫嚷著:「喂喂喂……喂喂……你剛剛說什麼?……哎呀,訊號怎麼這麼差呢?!……喂喂,喂喂喂!!……神州行,我看不行!!」

這麼自編自導自演了一會兒,我把手機放到耳邊很抱歉的說:「總經理,我訊號太差,我停不清你說什麼,那……我先掛了,咱們改天聊,嘿嘿,嘿嘿。」

「下面。」回應的是清清冷冷的嗓音。

「嗯?」

「低頭看下面。」

我順著話往下面一瞄,傻了。

宋子言拿著手機正站在樓下,面色緊繃……

垂頭喪氣的下了樓,我跟受氣小媳婦似的,站在他面前。

他嗤了一聲:「訊號不好?」

我低頭。

他冷哼:「看來不僅能編戲,還能演戲。」

我再低頭。

明明我認錯態度良好,可是他的話越來越冷,出口就能掉冰渣:「本事夠大的,原來我是真小瞧你了,在學校有老師,在公司有同事,你還真能耐!」

這話說的我挺難受的,第一,這是純粹的汙衊,第二,這個人還跟我有不正當的關係,被一個有著不正當關係的人汙衊跟有正當關係的人有不正當的關係,我覺得受到了侮辱。我怒氣衝衝的衝他揮舞著小拳頭衝口而出:「你能侮辱我的思想猥褻,但是不能侮辱我作風不正!你用腳趾頭想想,但凡我立場不堅定一點,能便宜了你麼?!」

……

一陣小風颳過,我舌頭閃了。

再看宋子言,先是愣了愣,接著剛剛那張閻王臉解凍,眼裡又蘊起了笑意。

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得。那麼多壺水在爐子上燒著,我又挑了最燙手的那個。

既然提到了,我覺得是應該板起臉孔的,可是這臉皮子不經大腦允許,自己就開始激情燃燒了,跟燙豬毛似的紅成了一片。

於是,一個笑貓,一個燙豬,我們倆在女生樓下站成了一道詭異的風景線。

這麼站了一會兒,笑貓恢復原狀,清咳了兩聲問我:「這兩天怎麼不來上班?」

當然是躲你了,我這話不敢講,不過想想孫云云,覺得自己的確過於不爭了一點,於是悶悶的說:「我想辭職。」

宋子言沒說話,只是周遭空氣忽然變得有些冷。

半晌,他才回答:「可以。」

心裡好像滯了一滯,再說話時微微帶了鼻音,我低著頭說:「謝謝總經理。」

他卻笑了:「為什麼要謝我,只要你交了違約金,隨時都可以走。」

違約金?一提到馬尼,我小宇宙頓時爆發了:「什麼違約金?!」

他慢條斯理的解釋:「就是你在合同日期之內無理由辭職應付的金額,我想想,你這種職員,好像不太多,大概十來萬的樣子。」

十來萬?!我整個人都有點僵:「可是我是實習生,不算是職員吧。」

做為實習生只有剛進公司象徵性交的五百塊保證金,這五百塊我都夠心肝狂虐了,何況是「不太多的十來萬!!」

他驚奇的看著我:「你們這一批實習生已經轉成正式的了,你不知道?」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忘了你這幾天沒去上班。」

我悶了:「什麼時候的事啊?」

他回憶了一下,說:「今天上午剛辦的手續。」

點背成這樣?!我狐疑的看他:「你不會是蒙我的吧?」

他搖頭微嘆:「你想太多了。」

我繼續以柯南犀利的眼神盯著他:「會剛好有這麼巧?」

「不要想太多。」他一手輕輕揉著我的頭髮:「因為就算你想再多也沒有用。」

他笑得很愜意,聲音也清醇好聽,怎麼看都是清俊斯文,讓小女生心跳加速的存在。可是他話的內容——他承認是蒙我,可是隻要他回到公司或者打個電話,我們轉正的手續立馬就能生效。所以就算我想到,知道,證實他是蒙我,也是無能為力,辭職照樣得賠錢。也就是說,明明看到他挖的坑,可你還是不得不往裡面跳……

看著他噙著無害笑容的嘴角,我心裡油然而升一種想扁他一頓的衝動……深吸了口氣,想想不得不做的工作,想想那十萬張小紅票子,我忍!

兩根手指把嘴角往上一抬,擺出一個笑容,我說:「總經理,我明天就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