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兩個盤,一個是綠油油的油菜,一個是白花花的豆腐,很綠色很健康。等著後面的大餐,我漫不經心的夾了幾口,他們表示矜持也只是象徵性的動動筷子。一切看起來都非常美好,可是……可是……這上菜是不是太慢了點?
我舉手叫來服務員:「你能不能催催廚房,讓他們上菜快點?」
服務員奇怪地看了宋子言一眼,回答:「這位先生就點了這兩這樣。」
那小眼神里有些鄙視,是對宋子言的小氣,還有些不解,是對宋子言的衣冠楚楚。
我也很不解,不過不敢質疑,只是失望地「啊」了一聲,放下了筷子。仙女以及仙女的陪同臉上表情也變了變,都放下了筷子。
宋子言看了看我們,很無辜的疑惑:「不夠吃啊?」
我用眼神給了他肯定的答案。
他為難的思考了一會兒,又對服務員說:「那我們再點兩個吧。」
在我們的矚目中他終於又點了兩個菜——魚香肉絲和宮保雞丁。
仙女的臉明顯僵硬了起來,不過礙著他的長相還是端端正正地坐著。
氣氛比剛才有些冷,不過菜上得更快了,不過如果給我選擇的機會,我寧願當時吃完了冷盤馬上回學校泡泡麵,也不願看到下面的發展。
在菜端上來的一瞬間,宋子言以幾乎能突破人類極限的速度站了起來,快速的端起盤子以一個完美的九十度轉身,將盤子裡一半的菜撥到了我的碗裡。這隻手剛剛放下盤子,另一隻手又迅速拿起另一隻盤子,以同這樣機械的動作將裡面的菜放到我的碗裡……
在座其餘三個人皆目瞪口呆的看著他一連串不停歇的表演。
他放下盤子後,摸了摸我的頭,寵溺地說:「在家不是總嫌吃不到肉嗎?今天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我看了看飯碗裡明顯有我三個胃大體積的食物,嚥了口口水,忽然就覺得飽了。他摸著我頭的手力氣明顯加大,皮笑肉不笑地看我:「別作假,好好的吃。」
我打了一個寒戰,連忙低頭奮鬥。
餐桌上一片寂靜,只有我牛嚼的聲響。我生平第一次覺得吃飯是人類最大的酷刑,這種認識比在學校食堂啃饅頭時一下子啃的滿嘴血的時候都沒有出現。每每我要停下來,就感到宋子言放在我頭上的大手在微微加力。
等到我要吐的時候,那個仙女終於突破了宋子言的麵皮給她帶來的魔障,虛弱地笑了笑:「宋先生,我們今天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宋子言挽留:「再待會吧,我侄女還沒吃飽呢。」
我一聽,不顧腦袋被他按在碗上,連忙雙手亂抓傳達我吃飽了的訊息。
仙女果然善解人意:「不好意思,我今天真的有急事。」
宋子言沉吟了片刻,略帶遺憾:「那就算了。」招手:「服務員!」
一臉恭敬依然藏不住鄙視的服務員來了:「一共是六十六塊五。」
大家等了半晌,宋子言也沒有動作,只是驗證正看著仙女。
等了半晌還是沒人動作,宋子言終於開了口:「aa制,我們一人一半,李小姐,您一共是三十三塊二毛五,四捨五入後是三十五。」
人家兩個人加起來還沒我吃的四分之一多呢,你也好意思說aa制?!還四捨五入?!我撫額了,我這是什麼總經理啊,車子要借,相個親相成這這樣……
那仙女兩人臉都綠了,那陪同諷刺地說:「還四捨五入,你乾脆三十五進成四十得了!」
宋子言「啊」了一聲,做恍然大悟狀,眼睛裡散發出「我怎麼早沒想到」的訊息。那仙女估計覺得太丟人了,極快的從錢包裡拿出來一百塊錢塞給服務員:「我自己付吧!」然後氣勢洶洶地走了。
宋子言還在後面喊:「李小姐,下次我們再聯絡!」
李小姐的步子更快了,跟劉翔有一拼。
等他們兩個人背影都看不見了,宋子言才回過頭,慢悠悠地站起來:「走吧。」
我坐著沒動——實在是撐得站不起來了。
他居然還問:「還坐著幹什麼?」
我沒好氣地答:「叔叔,我在等服務員找錢回家買肉吃。」
他抿嘴一笑:「不用那麼麻煩,桌子上不是還有呢嗎?」
他這一說我才看見桌子上剩下的菜,那油哄哄的味道攢進鼻子,我胃口一陣翻騰,差點就吐了,我連忙站起來就往外走。
走到飯店外,呼吸到新鮮空氣,才好受了一點,但是走路已經是腆著肚子了。
宋子言看了看我明顯凸起的肚子,摸著下巴問:「真這麼飽?」
我一手平放在喉嚨處:「已經到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