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著欄杆一點點的走,儘管知道安全,可是看著眼下的深深的山溝,還是覺得心撲通撲通的能跳出來。我哆哆嗦嗦的往前走,一邊自嘲的想,恐高症還來爬山,我不抽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走在前面的他卻停住,走了過來,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說:「別看下面,跟著我走。」

他的手溫暖寬大,緊緊握著我的,步伐有意放得很慢。我不再覺得害怕或是恐慌,心裡莫名地安定了下來。可是不知為什麼頭似乎更暈了,心跳的也更快,我喃喃自語:「牽個手比恐高症還刺激。」

我的聲音很小,沒想到他還是聽到了。回頭看我,嘴角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眼睛黑亮亮的閃。

看著鏡子裡的黑黑的眼眶,我嘆了一口氣,大週末的,中午十二點就起床真是太太太太太太殘忍了!!雖然物件很詭異過程很詭異,可是出於對約會的尊重和一些竊喜,我還是很鄭重的打扮了一下。

走到校門口就看到一輛車停在那裡,流線型的設計,陽光下發亮的車身,我歪頭看了看前面的標記,無聲張了張嘴。嘖嘖,我的全部家當估計還買不來一個車輪子。等到繞過車身,我頓時眉開眼笑。

宋子言斜倚在車子邊,手間氤氳著一點紅星煙霧,臉龐在煙霧中迷濛,只有一雙眼依然清澈沉靜,看到我笑了笑:「來了?」

任何一個長得不難看的男人站在這個車子邊都不會太難看,更何況是長的原本就有點禍害的宋子言。而任何一個女的有這樣一個男人等,都不會不開心,更何況是本來就有些虛榮的我,我笑得很甜,難得的淑女:「嗯,老師久等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錶,語氣很認真:「下次要記得有時間觀念。」

多殺風景的話,我瞄了瞄車子和他的臉,決定不跟他計較。

車子一路行駛,坐在這樣的車子裡吹著小風,旁邊坐著一個儀表堂堂賞心悅目的男人,雖然他一句話也不說,沉默的太徹底,但是我心情還是很哈皮。

只是車子裡的音樂有點怪異,來來回回就是單調重複的旋律,我好心的提醒它:「這張盤是不是劃了,怎麼只有前奏聽不到人唱啊?」

他轉頭的瞥了我一眼,語調平平:「這是北歐的一種音樂形式。」

我默默的垂下頭。妙玉曾經對黛玉說:「你真是個俗人。」我覺著我剛剛就是一劉姥姥。雖然他的表情沒變化雖然他的語氣很平常,但是我覺得自己還是被鄙視了。

還好他接著就說:「你不喜歡聽的話,我們換一張。」

我看了看cd盒裡的東西,全都是外文,估計都大同小異於是就說:「還行吧。」

他說:「其實我也不是很喜歡,聽著就想睡覺。」

原來他也不是陽春白雪,我有種找到同盟的感覺,很熱心的提議:「既然這樣,那我下次就給你帶幾張盤,都是特別熱鬧的。」

「不用了。」他說。

「不用客氣,我那裡多著呢。」

「不是跟你客氣,是我用不著。」他淡淡看了我一眼,慢慢地說:「這車子是我借來的。」

這車子是我借來的,我承認我被這句話噎到了。

我是該說他虛榮還是該誇他誠實,我總不能說:「誒,老師,你借來的車子真拉風吧。」

一陣沉默後,我挑了個比較安全的話題:「老師今天的衣服很好看。」

很休閒很隨意,比起他上課時永遠的襯衫多了一份從容俊逸。

他笑:「放心,這衣服不是借來的。」

丫想噎死我不成,我於是又沉默,第一次發現人與人之間客套的溝通都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

他嘴又微張,我全身都豎起了汗毛防備,只聽到他說:「既然是第一次約會,我也應該鄭重一點的。」

我這才從香車美人的夢境中醒來,猛然想起自己這次來的目的,連忙低頭擺弄手指裝嬌羞:「老師不用這樣,只要看到你我就高興。」忍著胃裡翻騰的酸水,我還拋過去一個媚眼。

他看了看我,說:「是嗎?」

我四十五度收起下巴,此時無聲勝有聲。

「那麼就不要這麼客氣。」他語氣溫柔得詭異:「叫我言言吧。」

潛規則之約會

言言……對著這麼一大男人?一股正離子負離子電流從天而降從頭頂傳至腳趾甲,我渾身毛髮齊齊直立,雷得外焦裡嫩魂不附體。

我乾笑兩聲:「我……我不太習慣。」

「慢慢就習慣了。」他不緊不慢的說:「先叫我一聲聽聽看。」

我抱著必被自己雷死的決心張口:「言言……呃,我還是叫你名字吧,宋子言。」

他怔了怔,眼裡有意味不明的光芒閃過,隨即勾了勾唇角:「好。」

車子在步行街的一頭停下,今天是週末,步行街來來往往的人並不少,一個個小姑娘大姑娘打扮入時,花枝招展,主流非主流的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