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為什麼宋金龜沒有一星半點無措的跡象?難道這一招也不能奈他何?

不,不可能。就算他不是老師,有人求愛多少也該臉紅一下表示吧。可是他的反應從頭到尾就只有兩個成語可以形容,一個是恍然大悟,一個是饒有興味。

我不敢多想計劃失敗,再多讀一年的可能,打定主意明天再去添添油加加火。

第二天我早早的起了床,在教學樓的門口守株待兔。

遠遠地,他走了過來,沐浴在晨光裡,整個人像是鍍上了一層金光,步伐從容自信,真有點玉樹臨風的樣子。我嚥了咽口水,連忙迎上去。

他朝我點了點頭:「九班的秦卿是吧,有事嗎?」

我點頭如搗蒜,屁顛屁顛跟在他後面走,捏著嗓子做嬌羞狀:「老師我在這裡等了你很久了,這是我在食堂幫你買的早餐。」

他停下了腳步,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接了過去。

我眉開眼笑:「如果老師喜歡,我以後天天都送早餐來。」

過了一會兒,他才沉吟:「關於你昨天說的……」

他的聲音漸低,好像在思考。我不給敵人機會,馬上慷慨陳詞:「老師,從您來的第一天我就喜歡您了,喜歡您的眉毛,您的眼睛,您的鼻子,您的嘴巴。您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放在心上,聽到您的聲音就讓我覺得幸福快樂。我喜歡你喜歡的快瘋了,離了您我一定活不下去,您就是我人生的目標我生活的方向我黑暗中的啟明星,照亮我前進的腳步。」

前半段夠酸,後半斷成入黨申請書了,我胡言亂語唾沫橫飛。

他一直沒說話,只是安靜的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頓時覺得自己像是舞臺上的猴子也訕訕地不再說話。

過了半晌,他才開口:「原來我在你心裡這麼重要。」

我點頭點頭再點頭。

「既然你這麼喜歡我。」他慢慢地說,聲音裡似乎多了一分笑意:「那我們就交往吧。」

「這個結果很明顯。」肖雪邊吃著瓜子邊做結論:「他是想潛規則你。」

「嘎?這麼嚴重。」我雙手環胸,一臉驚恐。

「啪!」一顆瓜子落在我頭上,肖雪翻我一個大白眼:「別裝得跟被惡霸搶婚的民女似的,學校裡多少女生想被宋子言潛呢。」

隔壁床上的孫云云冷哼一聲:「就秦卿恐怕也沒被人家潛的資本。」

這算不算安慰,我默。

肖雪起身直接爬到我床上,神秘地小聲說:「以後別跟別人說你跟宋子言的事,她們嫉妒。」

我疑惑:「當初這求愛的點子不是你們攢度我去的嗎?」

她彈我:「那是因為誰都想不到是這發展唄,她們一個個不敢動想拿你當馬前卒呢,做夢都想不到宋子言對你有意思啊。」

我覺得自己的女性魅力受到了鄙視,悶悶地問:「我原來是不是被小看了。」

「也不算小看你,只是不受威脅。」她安慰我:「不都知道你心裡有蘇亞文呢麼。」

我的心一陣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怕被她看出來,我轉了話題:「宋金龜還讓我明天下午在學校門口等他,你說我去不去?」

肖雪說:「這個就要你自己決定了,其實我怎麼都覺得宋子言不是那種人啊。」看我皺眉猶豫,她狹促地問我:「是不是怕你家醋缸知道啊?」

我本來還拿不定主意,她這麼一說反而讓我下定了決心:「我去。」

肖雪爬回去之後,我睜著眼睛看著宿舍潔白的天花板,眼前浮現的卻是蘇亞文俊朗的笑臉。他很愛笑,記得第一次見他是在大一登山的社團,他當時是鄰校過來接我們的前輩。車子慢慢開往目的地,他從前排站起來,笑著對大家說:「新來的學弟學妹們好,我是蘇亞文,負責你們的這次活動,也就是說這三天裡我都是你們的人了。」

他的牙齒潔白,襯著瘦削挺拔的身材和俊朗的外型讓人頗具好感,一笑起來,彷彿車外的陽光都在他臉上燦爛,那句我們的人頓時讓原本還有些拘謹的我們笑起來。

一個男生問:「有什麼問題能問你嗎?」

「能,當然能。」他故作嚴肅:「有問題要問,沒問題胡編問題也要問。」

「那蘇師兄,你有女朋友嗎?」一個女聲清亮的響起,車廂一時靜寂。

很不幸的,那個衝口而出的人就是我。

在他訝然的目光與周圍人的視線中,我慢慢慢慢縮小,恨不得把腦袋低到了塵埃裡。

以後的幾天我都躲著他,他跟我們交代事情的時候我就低頭看自己腳尖。其實這件事並沒有多少人記在心裡,一來我們互相原本都不認識,二來大家也都是圖個熱鬧。其實初次見面他也就是帥些,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這麼大膽這麼丟人。

大家都是興趣,說是登山其實就是稍有難度的郊遊。山上有一座浮橋,浮橋上鋪著一塊塊的木板,為了保證安全下面還有密密的網,走上去晃晃悠悠十分有趣又不會有什麼意外。大家都興高采烈,只有我臉色發白,滿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