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養獸成妃 九重殿 第1頁,共2頁

「是嗎?」安宏寒冷冷反問一聲,手中握著的茶盞迅速龜裂破碎,咔咔咔的聲音,充斥整個大殿,「朕倒是沒有發現你有這麼多缺點,趙太傅才見你一面,就能列出二十七條。」

誰都能聽出陛下話中陰森森的寒意。

這趙太傅也純粹是活膩了找死,這位小祖宗明顯是陛下的心頭肉。你誇她還好,那麼陛下肯定會高興。可是趙太傅卻往刀劍口撞,不知死活的說出席惜之二十七條缺點。損席惜之的同時,把陛下也給得罪了。

而且其中有許多缺點,都不成立。

試問,有誰聽見自家孩子被罵了,還高興得起來?沒罵回去,那還算講道理的。

「林恩,宣趙飛易來盤龍殿。」安宏寒連名帶姓的說道。

席惜之望著自己的手心,有點尷尬的說道:「你想為我報仇?可是趙太傅教訓我,也是常理。」

最開始確實是她擾亂課堂,而後也真真切切說了謊。

安宏寒可不這麼認為,「凡是朕的東西,除了朕,其他人皆不可碰,更別說打。」

握住席惜之嫩嫩的小手,安宏寒拿過傷藥,為她塗抹。看著一道道傷痕,印在她的手心,安宏寒更加氣憤。

找了一塊絲帕為席惜之簡單的包紮,安宏寒極為認真的看著席惜之的傷勢。

這種小傷,通常隔不了幾日就會自動消失。

可是再小的傷,出現在席惜之身上,安宏寒都難以抑制怒火的燃燒。

「趙飛易倒是下得了狠手,朕的人也敢動。」

安宏寒所說的每一句,總是引人遐想。

周圍的那群宮女太監,早就不知道想到哪個地方去了。朕的人……究竟是什麼人?

席惜之收攏手掌,儘管不把傷勢露給安宏寒看。肚子咕嚕的響起,席惜之抬起另外一隻手握住筷子。剛提起來,伸出去夾菜,兩隻筷子就從席惜之的指縫滑落。普通人很少使用左手,所以夾菜的時候,總歸不方便。

看出小孩餓了,安宏寒用帕子擦了擦手,然後拿起兩支筷子,挑完魚刺後,將魚肉送到席惜之嘴邊,「吃。」

安宏寒雖然是出於好意的喂菜,可是那一臉的氣勢和威壓,倒像在逼席惜之吃毒藥一般。

席惜之實在饞得受不了,張開嘴,就含住魚肉,咀嚼了兩下,覺得還不夠,「還要。」

享受著來自安宏寒的服侍,某個小孩眯起了眼睛。這副神態與她還是小貂的時候,頗為相似,看得安宏寒內心晃悠。

眾人看著陛下‘賢惠’的這一面,恨不得揉揉眼睛,瞧瞧自己是否出現了幻覺。

席惜之並沒有想那麼多,只顧著吃魚,那酥嫩可口的鳳金鱗魚,早就虜獲了某隻動物的胃口。

「陛下,趙太傅到了。」林恩邁著步子走進來,後面跟著已暮暮垂老矣的趙太傅。

趙飛易一臉慌張,一路上想過許多對策,無非是怎麼要逃脫自己的罪責。可是當他剛踏進盤龍殿,就看見向來對誰都冷著臉的陛下,竟然拿著筷子為那小孩餵食。

倘若這一幕傳出去,恐怕沒幾個會相信。可是這樣的事情,確確實實發生了。

趙飛易愣了許久,直到安宏寒大叱一聲:「見了朕不行禮,莫非趙太傅也把所學的詩書禮儀丟了?」

安宏寒這話帶著明顯的刁難,那一雙猶如雄鷹般犀利的眼神,更是讓人看了,就生膽怯。

趙飛易雙膝跪地,四肢匍匐。「叩見陛下,剛才是微臣一時分神,求陛下饒恕。」

趙飛易在皇宮中教書多年,多少見識過大風大浪。第一次看就陛下如此寵愛一個孩子,除了驚訝之之餘,全是擔心害怕。

今日那小女孩離開的時候,趙飛易就知道自己捅婁子了!

瞧瞧剛才那一幕,陛下多麼‘柔情似水’!能夠讓堂堂一代帝王親自餵食,那樣子的身份怎麼會低?心中更加堅信這孩子肯定是陛下所出。

安宏寒彷彿沒有看見他的慌張,問道:「趙太傅可知朕找你,所為何事?」

席惜之吃完了整條鳳金鱗魚,左手又拿了一塊糕點,往嘴裡塞,當做飯後甜點。

手心是疼,不過席惜之並沒有真正的生氣。因為以前師傅常說,嚴師出高徒,黃荊棍下出好人。當年修仙的時候,席惜之偷懶的時候,師傅比這老頭狠多了。

「微臣惶恐,不知陛下所指何事。」趙飛易裝傻充愣。

席惜之暗中扯動安宏寒的衣服,「事情沒那麼嚴重,這樣子的傷,養兩日就好了。」

而且瞧趙太傅都一把年紀了,就算安宏寒不殺他,他也活不了幾年,還不如讓對方好好過日子。

可是安宏寒卻不這般想,不顧席惜之的勸說,冷冷斜眯起眼,漫不經心中帶著一絲薄涼,「趙太傅,聽說你今日教育了這孩子?」

哪兒是聽說!僅僅是聽說的話,安宏寒哪兒至於把人給叫來。

趙飛易心中大嘆一聲,早就知道紙包不住火,硬著頭皮說:「微臣只是儘自己本分,教育了不聽話的學生。」

這番話,說得倒有幾分氣節。

可是沒有人會真正的站到他那邊,瞧瞧席惜之手心的傷!若是輕微教訓一下,那就罷了,可是那手心紅得就跟火燒過似的。哪一個為人師表的太傅像他這幅模樣?打起來,一點不手軟。

林恩也看著心疼,心中大罵趙飛易人面獸心。

安宏寒拿起絲帕,為席惜之擦掉嘴邊的糕點渣子,看也不看趙飛易,「趙太傅知道朕最忌諱什麼嗎?」

安宏寒一味的繞圈子,讓趙飛易有點摸不清腦袋。

就連席惜之也泛著模糊看他,「你忌諱什麼?」

席惜之為什麼會這樣問?還不是怕萬一不小心觸怒了安宏寒,自己的小命就玩完了。讓安宏寒說出來,自己心中也能有個底。

趙太傅嚇得冷汗連連,「微臣……不知。」

安宏寒冷冷一笑,明明是發出的笑聲,卻帶著刺骨的冰冷。

「朕最忌諱有人敢碰朕的東西!」安宏寒聲音越發冰冷,涼得人心裡發寒。

席惜之和趙飛易都同時一驚,保持著沉默。

席惜之當然知曉安宏寒的性子,這個人動手的時候,絕對不會心慈手軟。而且上位者的地盤意識都極為強烈,這一點非常像狼群的狼王。他們天生有著自己的驕傲,不允許別的生物敢在它們的地盤撒野。

趙太傅再怎麼鎮定自若,當安宏寒說出這句話時,所有的偽裝全都砰然破裂。

「陛……陛下,微臣並沒有那個意思。」趙飛易心慌意亂想解釋。

安宏寒怒得一拍桌案,「那你什麼意思?朕的人就這麼好欺負?任由你一個太傅說打就打?」

全是維護的話,安宏寒沒有絲毫顧忌的說出去。

這番話同時告訴了眾人,席惜之在安宏寒心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高。

「微臣是無意的,求陛下恕罪啊。」趙太傅歇斯底里的大喊道。

席惜之感覺這聲音有點刺耳,特別是趙太傅的年齡已經很大,扯開嗓子一吼,感覺有種撕心裂肺的錯覺,唯恐他一口氣上不去,突然之間翹辮子。

席惜之靜靜看著,眼珠子盯著安宏寒和趙飛易兩人,來來回回徘徊。

「恕罪?朕若是饒恕了你,那麼由什麼來平息朕的怒火!」安宏寒冷冷挑起眉,說話的語氣凍得人四肢冰涼,「拉下去斬了,明日帖皇榜,重新招收太傅進宮。」

最後一句話輕飄飄傳進眾人耳朵,趙太傅更是嚇得目瞪口呆。

他來的時候就想過了,安宏寒縱使再刁難他,也不會傷及他性命。因為他教書這麼多載,認識不少達官大臣,很多臣子見了他,都得喊他一聲‘太傅’。他雖然沒有像那些大臣為風澤國鞠躬盡瘁,可是好歹也為風澤國培育了不少人才。

「陛下……陛下您不能這樣對微臣,微臣只是犯了一個小錯誤罷了道觀。」

聽著趙飛易口口聲聲求饒,安宏寒頗有幾分厭煩。

兩名侍衛上前就按住趙飛易,要把人拖下去。趙飛易不服氣的吵吵嚷嚷,那張嘴沒停過。

席惜之這時候突然站起來,「賜死會不會太嚴重?他只打了我二十七藤條而已。」

況且就算趙飛易脾氣有點壞,動不動就責罰人,但是這個人多少為風澤國做過貢獻。要是就這麼為了一件小事就殺了他,估計民心難穩。

席惜之還不想讓安宏寒為了她,而犯出這麼大的失誤。

安宏寒冷著臉轉而看向席惜之,為什麼這個孩子老是為了別人的事情,和他頂嘴?

「饒了他?憑什麼?他既然動了朕的東西,豈能不付出代價?」

「可是這樣的代價太嚴重了。」席惜之也不讓理。

周圍的宮女太監靜悄悄的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而他們心中全都不約而同的想道,這孩子太不要命了,連陛下的話都敢反駁。陛下說要殺誰,他們怎麼能夠有權利干涉?

席惜之乃是修仙之人,對因果報應很瞭解。特別是安宏寒身上沾有的血氣煞氣已經夠多了,如果再這樣殺戮下去,遲早有一日會害人害己。

「嚴不嚴重,由朕來定。」安宏寒不退讓,霸道而又強勢的說出這句話。

席惜之咬了咬牙,口齒清晰的喊道:「這又憑什麼由你來定了?我才是受害人,當然是我說了算。」

席惜之氣紅了臉。

安宏寒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

這個孩子第一次敢衝著他大喊大叫……還是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