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養獸成妃 九重殿 第2頁,共2頁

風澤國的皇族男子,早就被安宏寒斬殺盡。如果安宏寒出什麼好歹,光是這皇位,就能引起風澤國的內亂。

越想越心驚,林恩來回走動,就是靜不下心。

吳建鋒也沒閒著,硬是忍著痛苦,吩咐侍衛加快撲火的速度。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所有人都逐漸開始灰心。

劉傅清聞言趕來,看見熊熊燃燒的火焰,大為吃驚,「陛下……陛下還沒出來嗎?」

整座殿宇被大火吞噬,漆黑的夜裡,濃煙滾滾。

「右相大人……」林恩哽咽了一聲,說不出話。

劉傅清也是真的著急,來來回回踱步,不時又抬頭看殿宇。

嘭然一聲,房梁承受不住烈火的摧殘,最終斷裂。

林恩嚇得面無血色,嚇得癱坐在地。

所有人的眼神頓時黯淡了,房梁一塌,就意味九死一生。

劉傅清乃是一國宰相,人群中唯有他最先鎮定下來,衝著所有人喊道:「陛下還沒死!你們擺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給誰看?陛下洪福齊天,乃是真龍天子,受著上天的庇護。就算再大的困難,也能迎刃而解。」

他的話,猶如給眾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眾人一邊撲火,一邊凝視著殿宇。

彷彿天崩地裂,以整座殿宇為中心,大地晃動了幾下,殿宇突然之間崩塌,捲起層層的煙霧。

而就在這時,一道金黃色的人影出現在眾人眼前。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殿宇中飛奔出來,龍袍因為灼熱的溫度早已經被烘乾。仔細一看,就能看見陛下懷中緊緊護著一團白球。

他的眉峰緊緊皺在一起,剛毅的五官,透著寒冽,帶有一股令人不能反抗的威嚴。

「陛下。」劉傅清率先喊出。

林恩和劉傅清急衝衝奔過去……

安宏寒冷著臉,一開口就說道:「宣獸醫。」

林恩的目光落在安宏寒的手臂,「陛下,您的手?」

安宏寒左臂上一條兩寸長的傷口,流著絲絲鮮血。

安宏寒絲毫不在意這傷勢,抱著小貂往外走。仔細一看,就能看見他懷中的小貂,毛髮被灼傷了一大片。

東方欲曉,晨光熹微,縷縷陽光趕走了黑暗。但是所有人的心卻無比沉重,嫣尤宮幾乎全數被燒燬,成為了一片廢墟。很多侍衛和太監被留下來,處理之後的事情。

盤龍殿內人進人出,所有宮女太監都提心吊膽的精心伺候。

「陛下,獸醫和太醫都來了。」林恩帶著兩個人進殿。

這名獸醫是前幾日從民間篩選出來的人,雖然比不上徐老頭的醫術高明,但醫治普通的病痛,還是十分拿手。

因為是第一次看見陛下,新來的獸醫有幾分緊張,跌跌撞撞跟在林恩的身後。

「叩見陛下。」獸醫和太醫異口同聲。

安宏寒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冷漠的應了一聲,「平身。」

此刻的安宏寒,早就換了一套龍袍,又恢復到那個冷冽的帝王。

「先給鳯雲貂瞧瞧。」他抬起頭,眉宇之間含著一抹憂色。懷中的小貂還處於昏迷狀態,而它的背脊上有一片焦黑的燒傷,光是看著,就觸目驚心。

這樣的情緒,安宏寒極為少有。甚至他連自己的傷勢,都忽略了過去。

「陛下,您的傷?」感覺陛下太看重小貂了,林恩出言道。

也許連安宏寒都分不清楚,他究竟把小貂放在了什麼樣的位置。當知道它有危險,他會奮不顧身,第一時間衝進去救它。以前他做事情可沒有這麼衝動,每一件事情,除非有十分的把握,否則他都不會輕易出手。

然而,他沒有想到,僅僅一隻貂兒,就會讓他失去平時引以為傲的冷靜沉著。

可是他不後悔,因為若是他再遲去一刻,這隻貂兒必定會喪生火海。

手指輕輕撫弄小貂的毛髮,看著那塊烏黑的燒痕,安宏寒眼中的溫度,冷到了極點。

輕輕把小貂放到桌子上,安宏寒冷冷的挑眉道:「不得留疤,否則……滿門抄斬。」

簡簡單單一句話,嚇得獸醫手腳冰涼,「微臣……微臣一定盡全力治好鳯雲貂。」

當下不敢遲疑,獸醫輕輕拂開小貂燒傷周圍的毛髮。為了清楚的檢查傷勢,獸醫拿了一把剪子,小心翼翼剪掉周圍的毛髮,直到露出那一塊手掌大小的灼傷。

剛才有毛髮遮擋著,眾人覺得還沒什麼。一當毛髮剪去,那塊已經被燒得焦黑的肉展露出來,嚇得眾人倒吸一口氣。

安宏寒渾身的氣勢,越發寒冽,袖袍中的拳頭,緩緩收攏。這筆仇,朕定會加倍討回來。

「只要能治好鳯雲貂,太醫院中的藥材,任你用。」似要平息心中怒火,安宏寒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盤龍殿內的宮女太監大氣不敢喘,很少看見陛下有這麼生氣的時候了。不同於平時的冷酷,這一次的情緒非常明顯。

林恩無奈的嘆口氣,用手肘推了推太醫,朝著他擠眉弄眼,示意他趕緊給陛下看看傷勢。

安宏寒手臂上那條傷口,血跡已經乾涸結疤,看著特駭人。

太醫硬著頭皮,彎著腰走上前,小聲稟告道:「陛下,您的傷勢也該及時處理,否則留疤就不好了。」

安宏寒陰測測抬起左臂,這點傷算什麼?以前爭奪皇位時,各種明爭暗鬥,他受的傷比這次嚴重多了。

面無表情的把手臂伸到太醫前面,彷彿那條傷口對於他沒有絲毫影響,安宏寒道:「快點弄。」

太醫嚇得立刻掏出傷藥,為安宏寒塗抹。

而獸醫那邊處理得也比較得心應手,他進宮的時候,發現太醫院中,配著許多傷藥。而且其中大多數藥,他都未曾見過。幾番詢問後,才得知這些藥是上一位獸醫所配。

多虧他留了一個心眼,今日把所有傷藥都帶來了,否則非人頭落地不可。

當涼涼的藥膏抹到小貂的身上時,處於昏迷中的小貂,眉宇間明顯的顫抖了一下。

安宏寒看著揪心,伸出另一隻手撫摸它的額頭,如同無聲的安慰。

以前陛下再寵愛小貂,卻總是帶著一絲捉弄的意味。而此刻……林恩心想,只怕這隻貂兒的待遇,比人還好得多,至少在陛下的心中,已經有了很高的地位。否則陛下怎麼會不顧生命危險,獨自闖進嫣尤宮,只為救出鳯雲貂?

席惜之的毛髮被剪掉了一大片,後背光禿禿的,有點像中年男人頭頂的地中海。

這副樣子看著頗為滑稽,但是沒有誰笑得出來。因為只要有誰敢笑出聲,那麼鐵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陛下,鳯雲貂的傷勢已經得到控制。由於灼傷面積極大,之後的幾日可能會引起發燒等病症,微臣已經開出幾服藥,到時候每日喝一次即可。」獸醫說完這些後,又補充道:「灼傷未好之前,不能沾水,否則極易引起傷口化膿。」

安宏寒認真的聽著,隨後頷首道:「都退下。」

抱起小貂,安宏寒將它放到大腿上。瞧著她眼皮緊緊闔著,安宏寒輕柔的撫摸它的毛髮,就這麼靜靜的坐了一陣子。

吸入大量濃煙,席惜之昏迷了整整一日,才悠悠轉醒。當睜開眼的第一瞬間,立刻看見安宏寒那張酷酷的俊臉,他右手執筆,緊緊抿著唇,不斷奮筆書寫。

席惜之的腦袋還有些昏沉,眨了眨圓溜溜的大眼睛,發現它所在的地方,不是盤龍殿的床鋪,而是御書房。

唧唧……聲音虛弱得不像是自己的,席惜之抬起爪子,有氣無力的拍了安宏寒一下。

安宏寒立即停下筆,緩緩低頭,見小貂已經轉醒,伸手就摸了摸它的頭。

「得了這次的教訓,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同情心氾濫?」安宏寒又氣又急,一開口就成了叱喝的話。

席惜之精神不佳,掀了掀眼皮子。渾身不舒服,折磨著小貂的神經。腦子如同一團漿糊,散亂得不能夠思考。席惜之用爪子拍了兩下自己的頭,企圖讓自己變得清醒一點。

如果它沒有記錯,那一日,它認為自己死定了。蹲坐在密室角落,瞅著熊熊的烈火席捲一切。就在她的意識渙散的一刻,有一抹金黃色人影衝進火海,硬是抱著它逃出生天。

毛茸茸的小腦袋轉向安宏寒,看著他一身龍袍加身。席惜之縱使不用想,也知道那一刻解救她於水火的人,肯定安宏寒。眼睛頓時變得溼潤,除了師傅之外,只有這個男人對自己最好了。

也許是因為受傷,席惜之變得特別感性,伸出舌頭就舔舐安宏寒的手背。

眼光恰好瞅見他的手臂,一條寸長的傷口離席惜之不過幾釐米遠。它記得——因為火勢太大,房樑上的瓦片不斷掉落,隨處都是滾滾的濃煙,連續不斷的琉璃瓦和木樑朝著他們砸來,安宏寒以身為盾,抱著它衝出大火的包圍。

這條傷口,就是那時候割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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