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遇見誰了?」安宏寒絲毫不嫌棄小貂渾身髒,抱起小貂,翻開它的毛髮,開始檢查有沒有受傷。
而這些動作,安宏寒幾乎都是出於本能做出來的。直到他翻完小貂每一處毛髮,沒有看見任何一絲傷痕後,他眼中的冰冷才緩緩退去。
「遇見了律雲國太子……」面對安宏寒強大的氣場,宮女說話磕磕巴巴。
「是他扇的耳光?」冰冷的話,總是令人無從適應。
席惜之搖頭晃腦,唧唧的叫喚。
宮女知道陛下會錯意了,急忙搖頭,「不是,不是……太子殿下,是……是……」想起六公主最後那一句警告,宮女憋著眼淚,猶豫著該不該說出去。
唧唧……小貂舉著兩隻爪子,學女人梳妝的姿勢,儘量用手勢,告訴安宏寒……欺負它的人到底是誰。它是一隻有小心眼的貂兒,儘管打小報告是不道德的事情,但是如果威脅到自己的性命,席惜之才不會顧忌那麼多。
有了第一次,那麼肯定有第二次。誰知道安若嫣什麼時候,又會來找她麻煩?
讓安宏寒略微警告對方一句,至少對它也是一種保障。
小貂雖然表達的不清不楚,可是單單這樣一個動作,卻告訴安宏寒,對方是個愛梳妝打扮的女人。只要有一丁點線索,安宏寒心中已然有了一個人選。
「是六公主?」安宏寒篤定的說道。
看來安若嫣最近越來越不知收斂了,竟然敢欺負他養的寵物,連一絲面子都不給他。俗話說,打狗還看主人,安若嫣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先去洗澡。」瞧著一身髒兮兮的小貂,安宏寒收回思緒,也是時候解決掉安若嫣這個麻煩了。
不過……他向來喜歡物盡其用,安若嫣從出生到現在,本就是皇家養出來的一顆棋子,不用的話,太可惜了。
根本不知道安宏寒想什麼,席惜之扯了扯他的衣襟,示意他趕緊去洗澡,渾身黏膩膩的難受死了。
被當做奴役使喚的帝王,伸手就捏了一下小貂白嫩的肚子,何止安若嫣不知收斂,這隻小貂更加不知‘收斂’為何物。能夠讓堂堂的風澤國皇帝親自伺候,除了這隻貂兒,誰還能有那個福氣。
剛進沐浴池,清澈的池水,立即變得混濁。怪只怪席惜之身上沾的灰塵太多,汙染了這池子中的水。
想起安若嫣那件事,席惜之就覺得氣不順,一邊洗澡,一邊嘰嘰咕咕。偶爾抬起爪子,搓幾下自己的毛,搓掉渾身的髒物。
難得小貂這麼配合,安宏寒半蹲在池子邊,一隻手託著小貂,另一隻手順著它的背脊澆了兩勺子水。
「朕會為你討回來。」
席惜之不明所以的轉向安宏寒,討什麼?
安宏寒沒回答它,舀起一勺子水,衝著小貂的頭淋下。
有幾滴水澆到了眼睛,席惜之晃動腦袋,抖了抖毛,頓時水花四濺,全灑到了安宏寒的衣服上。
盯著龍袍之上的水漬,安宏寒無奈的搖了搖頭,只暗想,等會又得換一套龍袍了。
揉搓著小貂的毛髮,直到再也看不見一絲汙漬,安宏寒才再次抱起小貂。
剛落地,席惜之立刻抖動毛髮,甩掉多餘的水珠。搖得腦袋有點暈,席惜之暈頭轉向的走了幾步,砰然一聲,撞上安宏寒的小腿。爪子揉了揉額頭,席惜之嘀咕兩句,後腿踩了踩安宏寒的腳背,然後再蹦開兩步遠。
所有宮女太監的嘴角一抽,心說,鳯雲貂暈了吧?暈了吧?連陛下都敢踩。
「膽子越來越肥了,朕幾日不教訓你,就騎到朕頭上來了?」安宏寒冷眼說道,接過宮女遞過來的帕子,然後擄起小貂坐下。
等席惜之做完那一番動作後,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蠢事!然後恍然大悟般,縮了縮腦袋。比起您老人家的小腿、腳背,她的額頭才是真正的疼,到如今還有一點暈暈的感覺。
安宏寒伸出手掌,就往小貂的屁屁拍了一掌,「下次再犯,朕定不饒你。」
帕子往小貂的腦袋一搭,瞬間遮住整隻貂兒。
安宏寒揉搓帕子,為小貂擦乾毛髮。
「你們都退下。」安宏寒猛然想起什麼,轉頭朝著宮女太監說道。
所有宮女太監得令,逐漸退出。
盤龍殿的大門一合上,安宏寒單手抬起小貂的下巴,帶著警告說道:「以後見到東方尤煜,有多遠,躲多遠,懂嗎?」
想起他吩咐侍衛抓蝴蝶的事情,席惜之頗為認同的點頭——
又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小貂極的點頭,成功的取悅了安宏寒,「不錯,至少你還沒被*迷混了頭腦。」
席惜之唧唧歪歪大罵,你才被迷昏了呢。她可是非常‘純潔’的,雖然純潔兩個字,必須打引號!
腦中浮現出東方尤煜的臉,席惜之暗暗點頭,的確很帥啊。正想得入神,突然之間,腦中的那張臉慢慢變形,化作了安宏寒那張萬年冰山臉。
嚇得席惜之打了一個寒顫,急忙忙拍了自己一爪子。
真是怕什麼,想什麼。
心虛的抬眼看安宏寒,其實……安宏寒的外表,和東方尤煜不相上下。只是因為安宏寒很少展露笑顏,給人一種冷酷的感覺,所以很少有人敢正面誇耀他的外表。
從來沒有看見安宏寒有朋友,一個人天天呆在皇宮裡,真的不孤獨麼?
席惜之兩隻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著安宏寒來回打量,越看越帥。一股熱血湧上腦,席惜之如果還有一張人臉,那麼一定害臊得紅透了。
加上安宏寒的雙手不斷為它拭擦毛髮,席惜之不安分的轉動圓滾滾的身體。想法一旦蹦出來,那就是沒辦法止住了,席惜之現在恨不得一頭撞死。
以前看見帥哥,她不都是恨不得貼上去吃豆腐?怎麼如今換成安宏寒這個大帥哥,她自己反倒別捏起來了!
越想越不對勁,席惜之躲開安宏寒的大手,蹦到地上,穩穩落地,小貂一溜煙的衝著龍床跑去。攀爬龍床的柱頭,十分熟練的拱進棉被,躲藏在棉被中不肯露臉。
望著手中已經半溼的帕子,安宏寒劍眉一皺,不明白給小貂擦毛的時候,它為何突然跑開了。
不太放心小貂的異常,安宏寒擦了擦手掌,放下帕子,抬腳一步步朝床榻走去。
體內靈氣胡亂四竄,席惜之感受到靈力的波動,第一反應就是要調整靈氣。還沒等它運起靈力,身體猶如被什麼東西紮了一針,突然繃直,四條腿裹著棉被蹬了一下。瑩瑩的銀光瞬間圍繞住小貂的身影,又是一次熟悉灼熱之感,席惜之掙扎著翻身,可是身體猶如要裂開一般。
早不變身,遲不變身,偏偏這時候變身,老天爺你是想咋樣!
感覺身體已經逐漸開始變化,席惜之心中恨恨的大罵。聽著越來越靠近的腳步聲,席惜之豁出去似的閉上眼。
死就死了吧……只求安宏寒給個痛。
龍床中央,繡著金龍的棉被抖個不停。
席惜之害怕到了極點……
安宏寒觀察到這一幕,心裡一咯噔,以為小貂出狀況了,加腳步朝龍床走去。莫非是剛才給它檢查身體的時候,沒有檢查完整,以至於有什麼遺漏?否則小貂怎麼會發抖得厲害?
行動與思想,安宏寒剛靠近床榻,想也不想掀起棉被。
沉重的棉被到了安宏寒手裡,就跟一張薄紙似的,不費吹灰之力瞬間掀起。
一名七八的赤(和諧)裸女孩,盤縮成一團,兩隻白玉般潔淨的胳膊緊緊抱著雙膝,一頭閃亮有光澤的銀色白髮散亂的披在肩頭。而在她的頭頂之上,一對毛茸茸的獸耳害怕的抖了抖。一條半米長的尾巴,緊緊貼著她的身體。
「小……小貂?」安宏寒的聲音有一絲顫抖,從來面無表情的他,此時此刻,眼中卻充滿驚訝之意。
捕捉到他聲音帶的顫音,席惜之的心情又低落了一層。
果然,再強大的凡人,看見這一幕,還是會表露出害怕。
猶如受傷的小動物,赤(和諧)裸女孩不斷髮抖。慢慢伸出一條如同蓮藕的白淨手臂,席惜之拉扯棉被,緩緩搭在自己身上,以便遮住自己的身體。
「我……我這……就離開。」小女孩顯得手腳無措,身體輕微的顫抖著,一雙湛藍色的眼眸,帶有點點的淚光。嬌豔欲滴的唇瓣緊緊咬著,露出兩顆潔白的貝齒。
抱著棉被,席惜之站起來,半截*全裸露在外。提起腳踏出龍床,光潔無瑕的小腳踩在白玉地板上。
僅僅隔了一會,安宏寒已經從震撼之中回神,話語寒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朕何時你允許你離開了?你的賣身契還在朕手上。」
席惜之渾身一震,睜大眼睛,回過頭,「可是你剛才看見我的時候……」
「那不是害怕,而是激動。」因為激動,所以安宏寒的聲音,才會帶有顫聲。
沒想到換身為人了,這隻小貂還是稀裡糊塗。安宏寒凝目看著席惜之,雖然她已經化作人形,卻還是保留著一部分獸態的東西,很顯然進化得並不完整。
席惜之的臉頰,帶有嬰兒肥,可愛的小圓臉,非常靈動可愛。再配上頭頂的兩隻毛茸耳朵,直接甜進人的心裡。
由於沒穿衣服,席惜之被盯著不好意思,厚臉皮的她竟然紅了臉。害怕安宏寒笑話她,席惜之迅速用棉被把自己全身遮住。
「害羞麼?你全身上下哪一點,朕沒有摸過碰過?」見小女孩呆呆的模樣,安宏寒起了逗弄的心思。
這話一齣,席惜之的臉頰如同火燒。
剛才你還摸了!擦毛的時候。
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席惜之頂著一床棉被,狹小的空間內,呼吸有些困難。
正當她忍不住想要掀開棉被吸口氣的時候,身體表面冒出一層瑩瑩光芒。
有了前兩次的經驗,席惜之顯得淡定多了。身體突然之間縮小,棉被啪嗒一聲掉落。
這一幕,令安宏寒的眼睛眨了眨,然後他再次掀開棉被,剛才那個粉妝玉琢的小女孩已經消失,轉而被一隻銀白色的小白團代替。
小貂趴在地上,才這麼一會,已經疲憊的睡著了。
想起上次小貂毫無徵兆性的昏睡,安宏寒腦中的靈光一閃而逝。
原來如此麼?
輕輕捧起肥嘟嘟的白團,安宏寒伸手撫摸它的毛髮,腦海之中清晰的印著一個赤(和諧)裸小女孩盤縮的模樣。
事情越來越往有趣的方向發展了。
安宏寒小心翼翼將小貂放於床上,然後拉過棉被為他蓋上。
一個月說話……徐老頭的話,果真不假。不過,在此同時,竟然給了他這麼大一個驚喜。
小貂平穩的呼吸聲,飄蕩於殿內。安宏寒揉了揉它的額頭,隨後拉開門走出去。
恰是日中,外面的陽光正耀眼。
安宏寒一襲金色龍袍,越發忖得他霸氣超然。他負手而立,嘴角含著一抹淡淡的笑,看得出他的心情非常之好。
吳建鋒用手肘撞了撞林恩,朝著他擠眉弄眼,「你看陛下……你說是什麼事情,讓陛下心情大好?」
林恩甩動手腕處的拂塵,對此並不發表意見,「灑家哪兒知道陛下的心思?」
不過——陛下的感情從來不會表露得這麼明顯,只能說明,一定發生了天大的喜事。
總之陛下的心情好,他們奴才的日子也會好過一點。
「傳令給錦繡山莊,讓他們趕製三件衣服出來,專給七八歲小女孩穿的服飾。」安宏寒輕輕一拂龍袍,然後去換了一套衣服,隨後就前往御書房處理政務了。
上一次吩咐錦繡山莊加工繡製品,乃是為了給小貂做棉被?那麼這一次,陛下又是為了誰?皇宮裡,又沒有七八歲的公主,林恩實在看不出陛下的心思。
嘆息一口氣,林恩邁開步子去傳話。
小貂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日早晨。起床時,席惜之伸出兩隻小爪子,掀開蓋在身上的棉被,迷迷糊糊的鑽出去,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聞到一股香噴噴的味道,席惜之半眯著眼睛,一路聞著飄香,湊到了桌子邊。
唧唧……努力睜開眼,席惜之瞅見安宏寒坐著,滿桌子擺滿各種佳餚。然而清一色,全是清單的菜式。
由於椅子太高,席惜之跳不上去。所以伸出爪子扯了扯安宏寒的褲腳,想要對方抱它坐上去。可是安宏寒像是沒有感覺到一般,仍舊夾菜,只顧著自己吃。
小貂一陣呲牙,兩條前腿趴著安宏寒的小腿,一路攀巖著往上爬。由於剛起床,席惜之意識還有點不清楚,費了老大的勁,才最終登上安宏寒的大腿趴著。但是經過這麼一番折騰,席惜之累得爪子都不想抬。
「精神不錯。」安宏寒拍了拍小貂的腦袋,猶如誇獎一般。
席惜之繼續磨牙……這精神,還不是被你逼出來的?你以為它一大早就喜歡做攀巖運動麼?
呼呼喘了幾口氣,席惜之又繼續奮鬥。從安宏寒的大腿,蹦到了桌子上。
宮女太監對於這幅場景,早就見怪不怪了。陛下很少與人同桌吃飯,然而卻能忍受一隻貂兒隨意在飯桌上走動。若是傳出去,恐怕沒幾個人會相信。
幾十道菜餚錯落有致的擺放著,席惜之屁顛屁顛晃著小屁股,一路聞著菜香,走走停停。直到選中她喜歡吃的菜,才會停住腳步。然後霸佔那碟菜,全數吃盡肚子。
稱心如意的填飽胃,席惜之伸出粉嫩嫩的舌頭,添乾淨爪子,一副饜足的神情。
安宏寒擱下筷子,一雙眼閃著異樣的情緒,不少片刻,又想起昨日那個如同從夢幻中走出來的小女孩。越瞧小貂的模樣,安宏寒越能盤點出兩者的相似之處。
昨日相處的時間太短,也不知道人形的小女孩,會不會和獸態的小貂一樣可愛?
安宏寒取過帕子擦乾淨嘴角,對林恩說道:「去把六公主給朕找來。」
他可不是一個息事寧人的主兒,既然安若嫣有本事做,那麼別怪他翻臉無情。
‘公主’對於他不過是一個工具而已,工具不惹出簍子,安宏寒就聽之任之。但是工具一旦不聽話不合手,那麼繼續留在手中,就沒有任何意義……
想起上個月鳩國送來的文書,安宏寒如今總算可以給劉國主一個答覆了。
席惜之還沉浸於美食之中,回味的咂咂嘴,抬起頭,恰好看見安宏寒那雙充滿冷意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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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困困!寫了一個通宵啊,總算能解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