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鋒的手裡攥著兩個直徑超過五公分的綠油油的石頭靈巧的搓著,腦袋隨著尹重九的強力按摩不停擺動。
跟金鋒的靈巧不同,按摩師卻是極為笨拙。
他的兩隻手逮著一塊羊脂白玉的玉板在金鋒的脊背上拉出一道又一道的紅紅的印記。
鼻尖上的汗水慢慢凝結,滴落在自己的手背,卻是渾然不覺。
在金鋒對面,雄壯如鐵塔一般的龍四翹著二郎腿直直盯著金鋒。虎目中透射出深深的嘲諷。
「堂堂尋寶之王,也有打眼吃藥的時候?」
「拉了這麼大群人馬出來,耗時整整二十二天時間,就只掙了四十億刀?」
「這怕是你最差勁的一次尋寶了吧?」
連續三句反問句出來,就跟三記直拳重重打在金鋒的胸口,讓金鋒難以招架。
「功夫,是殺人技!」
冷不丁的,金鋒突然冒出這句風牛馬不相及的話。卻招來了四哥更嚴重的鄙視。
「對。功夫是殺人技,不到關鍵時刻不會用。不過,你這次應該叫做大統領難免陣前亡。」
金鋒費力抬頭眼睛上抬看了看龍四,邪邪笑起來。那變異的眼瞳叫龍四有些瘮得發,卻又鄙視更重。
「我也賺了名氣的。」
「你會稀罕那點名聲?」
「尋寶之王?那我真不稀罕。總顧問的名聲,那可就精貴得很咯。」
聽著金鋒的巴蜀口音,龍四忍不住翻起白眼,將銀製酒壺重重一砸,沉聲叫道。
「說人話!」
金鋒鼻子裡哼了聲,垂下眼皮不再理會龍四。
背後的那雙大手也在這時候停了下來,開始為金鋒清理後背。隨即拿出一套銀針,開始在金鋒後背各個穴道下針。
「行了。金總顧問,你不用再裝了。」
「我他媽還不知道你嗎?」
「上飛機的時候我清點過人數。少了整整十二個人。」
「其中就有大金牙、山狗、啞巴跟憨哥。剩下八個有四個是張道尊按摩師的道門精銳。其他四個,都是你狗日的這些年培養出來的嫡系。」
「這四個,當年我還曾經考核過他們。」
「怎麼樣?我的算數還過關?」
聽到這話,按摩師張思龍手一頓,嘿了一聲,隨即笑了。
而金鋒卻是沒有做任何回應。
龍四繼續說道:「這十二個人去了哪兒?」
「你清楚,我也清楚。」
說著,龍四坐將起來抬手指著金鋒,沒好氣叫道:「你個屬曹操的,不但奸詐似鬼,而且還專門搞摸金勾當。」
「說!
「那些寶藏到底藏在哪了?」
「嗯?」
金鋒並沒有回答龍四的問題,而是閉上眼悄然沉沉的睡了過去。
龍四冷哼出聲,正要痛罵金鋒裝死皮,卻是一下子看見金鋒背後一道道一塊塊參差不齊的傷疤傷口新傷舊痕,飆到牙縫裡的打擊硬生生的縮了回去。
再看看金鋒斑白的頭髮,還有腦袋上那一條條猙獰的傷口,龍四怔了半響,輕輕嘆了一口氣,默默坐回沙發別過頭,不再看瘦得跟柴塊一般的金曹操鋒。
想起當年這隻瘦猴子一般的少年帶著他的三個兄弟殺上青城山,傲視群雄俾睨天下,何等的意氣風發。
這他媽才短短幾年,封狼居胥的冠軍侯就變成了傷痕累累的殘廢人。
雖然冠蓋滿京華,哪又如何呀?
飛機朝著故土的方向義無反顧的疾馳,收了毫針的張思龍默默為金鋒蓋上厚厚的毯子。
沉睡濃濃的金鋒一動不動,彷彿已經死去一般。
這一幕落在兩個人眼裡,兩個人都默默收聲,掐滅菸蒂,生怕驚醒了金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