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金貝用力的拍著自己的腦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不停的捶著自己的腦袋,跟著瘋狂的大叫,用腦袋不住的撞著沙發,又復緊緊抱著自己,跪在地毯上,捲縮成一團。
「我怎麼會鑽出來一個哥哥來了?」
「我都不知道我還有一個哥哥……」
「從來都沒人告訴我!」
金貝哀嚎著,泣不成聲。
劉盼盼三個女孩默默跪在地上,像往常一樣緊緊的將金貝摟在懷裡,百感交集,淚水長流。
一個多小時後,金貝在兩個姐妹的催促下,再劉盼盼的拉扯下走出別墅到了噴泉邊上。
那裡,金鋒,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猶如一百多個世紀那麼久遠。
慢慢地,金貝靠近陌生而又熟悉的鋒哥,手足無措的,怯懦懦的低著頭,雙腳不住顫慄,又是擔心又是害怕。
金鋒剛探出手,金貝一下子退後了兩步,又復站住。別過頭不敢看金鋒。
曾經親密無間的人在這一刻卻是突然多了一層看不見的隔閡。
這隔閡,就像有銀河那般的遠!
金鋒的手僵硬在半空,柔柔的看著小妹,一下子握緊拳頭,苦澀說道:「認不認我這哥沒關係。把我當石頭城幫你打架的哥就行。」
金貝聽了這話似乎輕鬆了不少,僵硬的身子也軟了下來。
磨蹭了半響,聽著金鋒不說話。金貝偷偷瞄了瞄金鋒,一下子又復愣住。
自己的鋒哥老滄桑好老,又好黑。看起來就比四十歲的大叔還要蒼老。
他眉角上的皺紋深深的叫人看得心痛,那晶亮得比那晚上月亮還亮的眼珠子也蒙上了厚厚的一層黑灰。
金貝的心猛地被一把刀刺了一下,痛得來呼吸都停止。
怯懦懦的慢慢靠近金鋒,試探著在距離金鋒一米遠的噴泉邊圈坐了下來。
兄妹倆就這麼靜靜的坐著,像是那曾經坐在土房子的屋簷下靜靜的看著那走不出去的大山。
從手包裡摸出煙點上,金貝想了想又摸出一支菸來碰碰金鋒的的肩膀。
「小時候你不抽菸的。」
輕聲說著,金鋒接過小妹的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將煙霧全部咽盡肺裡。
「誰小時候都不抽菸。」
金貝低低倔強的說道。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金貝又低下頭去,煙燻妝的臉滿是躊躇難熬的煎熬。
「對。我忘了。」
金鋒輕聲說道:「小時候我也不抽菸。」
聽著金鋒低柔緩沉的聲音,金貝又輕鬆了一分。
看著那被蒙上一層輕紗的藍天,輕聲說道:「你不要怪我嘛。我,其實也不好過。」
「我,都不曉得你怎麼就變成我的親哥哥了。」
「我做夢都沒有夢見過。」
「你好有錢好有錢……」
「我好卑微好卑微好卑微哦。」
聽到這話,金鋒的眼淚就淌了下來,卻是飛快的抹去。
「說實話,我們幾姊妹平時的時候都在想,要是哪天能找到媽媽爸爸,哥哥姐姐,就是這輩子最大的幸福。」
「我也是。」
「我們幾姊妹在孤兒院裡長大。從小就靠自己。長大了也靠自己。」
「我們走了好多好多地方,經歷了好多好多的事。把這個社會都看透了。」
「什麼親情,都是假的。」
「全是假的。」
「但是就是這份假的親情,我們都有不起。」
金鋒默默點頭,閉著眼睛,靜靜聽著小妹的傾述。
「我突然多個哥哥出來,真的不敢相信。太不敢相信了。」
「我這輩子都一直以為……我只有我自己。」
「我做夢都只夢到我媽媽來找我,就是沒有夢到哥哥。」
金鋒心口絞痛,五官猙獰扭曲,卻是又重重點頭。
金貝拿著煙湊在嘴裡,手指不住的抖著,慢慢偏頭過來,低低說道:「哥哥。我不在乎錢。我們幾姊妹再苦再累不都怕,我們能吃飽就可以了。只要我們想得開,餓不死我們。」
「大不了以後就撿垃圾嘛。」
「哥哥,我想問你一句話。」
「你要,要,對我好不?」
金鋒拼命的咬著牙關,重重點頭!
金貝淚水長流,哭著說道:「我還要問你一句話,我不喜歡我了,你要把我丟了不?」
金鋒拼命搖頭,左手抖索著去拉小妹的手,卻是不敢看小妹。
金貝右手逮著金鋒粗糙的手,淚水肆意狂流,哭著叫道:「我相信你一次……」
說著,金貝哭著說道:「我,認你!」
金鋒身子打著顫,慢慢抬起頭來偏轉過去。卻是早已淚流滿面。
「哥哥!」
「小……妹!」
當藏在心裡一千萬億次的小妹叫出聲來的時候,金鋒只感覺自己擁有了這整個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