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過了一千年，又好像一個紀元，青依寒回過神來的時候，卻是發現時間不過剛剛過了幾秒。

再看這個世界的時候，青依寒猛地發現，這個世界跟幾秒鐘前的世界，又不一樣了。

看著那不住向自己行著三禮九叩大禮的張家人和昔日的茅山同門，青依寒忽然生出了一抹難以言狀的感覺，眼中露出一抹悲憫，隨即卻是被冷漠的無情取代。

萬物，不過芻狗！

轟！

當這個念頭閃現過來的時候，青依寒心裡又生出一種難以言狀的感覺。那感覺玄之又玄妙之又妙，識海中再次出現了那個世界。

這一刻，那世界就跟電影回放一般，混沌不見，天地清朗，山河草木一片清脆。

一輪皓月在這時候緩緩升起，青依寒身子一頓一震。忽然間跟那輪明月有了血脈相連的感觸。

那輪明月，那輪明月，赫然就是……

就是……

緩緩放下宋微宗御賜的陽平治都功印，轉身過的那一霎那，黃冠養羅挺幾個人眨眨眼，均都露出一抹疑惑。

好像眼前的青依寒有些不太一樣了。

幾分鐘前還是孱弱的病西施，現在她的精氣神卻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盈波深處多了一股子的氣韻，叫人無法捉摸無法形容，卻是對青依寒有種別樣的感覺。

特別的親切，又特別的……

像，像金鋒撿漏的那尊水月觀音一般，叫人有種尊敬的感覺。

陡然間，黃冠養都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青依寒捧著都功印到了金鋒跟前，輕柔款款將都功印交給金鋒。

金鋒咧嘴一笑，肅容中帶著一抹敬意，嘴唇輕動默默唸出一串唇語：「恭喜道友斬卻心魔！」

青依寒脈脈波光中水潤盈盈，瑤鼻中輕輕嗯了聲，徑自帶著一絲顫音，向金鋒默默頷首平靜說道。

「我的道心回來了。」

嗯？

金鋒露出一抹動容，朗朗大笑：「好！」

「太好了！」

接下來，都功印金鋒並沒有去接。而是讓黃冠養接手。

早就準備好的箱子拿過來，高密度海面包裹好都功印，裝進箱子。旁邊的石匣以及張繼先親筆手書的青石板碑文肯定也不會落下，全部包裹得嚴實。

最後拎著就走，都不帶多看現場張家人一眼。

「等下。等下！」

張士偉當先跳起來攔住黃冠養的去路，大聲叫道：「你們，你們要把我們龍虎山至寶帶到哪兒去？」

黃冠養揹著手漠然說道：「當然是送到博物館清洗乾淨，登記造冊，讓全國人民參觀。」

「黃總顧問，你們這是我們張家東西，你們憑什麼拿走？」

「你們有什麼資格拿走？」

張士偉一幫子氣勢洶洶，老道士和女道士們站在最前頭痛聲哭泣叫喊，大有跟黃冠養撕破臉的架勢。

「憑什麼？」

「行，我來給你現場普及下文保法。」

黃冠養肅聲說道：「凡是天上的，地下的，水裡的，河裡的，海里的……一切東西，都是國家的。」

張士偉冷哼出聲大聲反駁：「文保法裡邊還有一條，凡是祖傳的，都是私人的。」

「你們無權收取！」

「這是我們張家祖傳的法印！」

「你們剛才一致認定這是我們張繼先天師老祖的東西。你們想否認嗎？」

這話出來，幾個老貨臉色變得極為鐵青難看。

這一招龍虎山用得極好，也是抓住了黃冠養這邊的漏眼。

這個都功印是從龍虎山挖出來，又有多位大咖證明是張繼先的東西。照規矩這枚特級國寶理應歸還龍虎山所有。

文保法裡面，對這一條也是有過澄清和解釋，也保證了民間持寶人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