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人從黑瘦青年嘴裡得知這是藝術品可以賣兩萬本地幣的時候，周圍的人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是末代皇帝高宗李熙時期神州那邊請過來的佛像，也有一百二三十年的歷史了。」

「你們看，這下面還有神州字哩。」

「這是我在大興城農村收的。要帶去漢陽城賣給神州的老闆。上次也就是這個佛像，我賣了三萬塊！」

一番話出來，周圍的大媽們都露出相當驚歎的神色。

這時候，黑瘦老闆又復說道：「這都是有些破舊了，要是品相好的話，可以賣五十萬！」

「神州老闆特意對我講的。」

五十萬相當於大媽們兩個半月的退休金，這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不過隨後就有人對黑瘦青年的話提出了質疑。

「那個神州不是窮得打滾嗎？他們也有錢收佛像？」

黑瘦青年嘿嘿笑了笑撓撓頭說道：「他們……他們應該還算可以吧。十幾億人口，比我們多了快三十倍，出兩個有錢人也正常吧。」

這話倒是沒人反對。很多人圍著佛像看了看，評頭論足了一番各自回家。那黑瘦青年也端起簡陋的飯菜蹲在一邊大口大口刨了起來。

眼看著吃完飯自己的歐巴足足抽了半包煙，天色慢慢暗下來，自己的歐巴卻是沒有半點要走的意思。

好奇心嚴重的琶音實在是忍受不了，湊到鋒哥歐巴跟前輕輕的細語。

「你是啞巴！」

「閉嘴！」

被鋒哥冷冷訓斥的琶音氣得鼻孔直喘粗氣，忍不住就要發火。

忽然間，鋒哥歐巴面色一凜遞給琶音一個眼色，立刻走到車後裝作要收拾東西走人。

琶音被鋒哥的眼神所震懾，卻是在幾秒之後捂住嘴默默上車。

就在自己左邊，兩個人推著一個推車走了過來。

來的是一對老夫妻。下午賣給鋒哥一堆塑膠瓶。

老夫妻倆男的很粗暴，女的特別的老實巴交。等到老兩口到了車前，鋒哥正在用力關貨車門準備走人。

當下老兩口就把鋒哥攔住，揭開了推車上的彩條布。

鋒哥歐巴拿出一個不太亮的手電筒照了過去，一尊高八十公分的佛像在燈下閃著奇異的光澤。

那光澤有些偏暗黃，佛像上斑駁點點嚴重褪色。而且他的右手食指中指都已經沒了。

昏暗的燈光下，佛像佛頭上的肉髻和還閃著幽藍的光澤，可惜好些個肉髻都被磨光，顯得格外的醜陋。

佛像最重要的臉部也有損傷，半邊臉嚴重磨損，看起來相當的滲人。

但是！

就是這張開臉，讓車裡坐著的琶音眼睛都直了！

自己雖然不懂高笠語，但自己是馬背國人。馬背國的人都信佛祖。

自己一眼就看出來，這是釋迦牟尼佛！

自己見過太多的佛像，但沒有任何一尊佛像，比得上這一尊。

雖然他的臉部斑駁不堪，但他的開臉，他那似閉非閉的佛眼，還有他的瓔珞他的佛衣，還有那迎面撲來的歷史的厚重，就算是在昏暗的燈光下，依然叫人看得驚心動魄。

對於最虔誠的佛信徒來說，見到這尊佛像的剎那間，琶音就在駕駛室裡對著佛陀深深拜伏了下去。

到了這時候，琶音忽然明白過來自己的歐巴要幹什麼了？

太奸詐了！

偷渡客歐巴實在是太狡猾了噯！

這當口，駕駛室外傳來自己歐巴的溫和低沉的聲音。

「這個佛像是鐵做的，太重。只能按照廢鐵的價格回收……」

聽到這話，琶音立刻咬緊了牙關，暗地裡罵起自己的歐巴。

「太過分了歐巴！」

「這一看就是明朝官做佛像噯。而且還是那種最頂級的官做佛像。只有布達拉宮裡才有一尊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