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班的文家人已經開始新一天的接待工作。幾個早餐攤就擺在村委會的門口,想吃什麼點什麼。
勤勞賢惠的閩南文家婦女們泡的泡茶,掃的掃地。靈堂中,那具上好的楠木棺材又大又黑,上面鋪著的還是印著經文的真絲綢緞。
在棺材旁邊專門有人看著過橋燈,供桌前方更有人專門負責點香點蠟,下邊還有專門有人負責盆中紙錢不滅。
時不時的還有文家人盯著對面張老三門店看,不住的指指戳戳,臉上依然怒火不絕。
時間慢慢流逝,陽光躍升上來,遠遠望去,雲頂山峽谷一片霧氣茫茫,頗有幾分仙境氣息。
肉眼可及的地方,那是一處巨大的土石方填埋場。整個鷺島的建築垃圾和工業垃圾都會拉到這裡進行填埋,為將來的雲頂山水庫做準備。
鷺島的水資源極度匱乏,興建雲頂山水庫勢在必行。
又遇見了昨晚燒烤攤的男主人,金鋒要了兩碗混沌。那男人見金鋒意外的出現在張老三門口極為驚訝。
「我住店的。順便幫張老三看著老人家。」
男人悄悄瞥了瞥對面的文家,將錢塞還給金鋒,掏了兩盒煙遞給金鋒低低說道:「幫我照顧好張老三。他是我朋友。我……」
後面的話再不敢說出來,男人便自匆忙忙的走了。
迴轉頭過來,張老三已經醒了。正呆呆的跪在地上木然的燒著紙錢。睡了五個鐘頭,張老三的精氣神明顯的好了一頭。
昨晚跟金鋒談了半響,張老三也想通了許多事。
其他事暫時放在一邊,先把自己的養父入土為安才是正事。
既然本村埋不了,那就拉到其他地方去埋。老人家走的時候說過要土葬,張老三也一定會給老人辦到。
有金鋒在,好像張老三就多了一個商量的物件。雖然跟金鋒相識時間還不到四個小時,但在這種情況下,張老三在心裡早把金鋒當做了主心骨。
金鋒就在旁邊靜靜聽著,偶爾插一句嘴:「我就是看風水的。鷺島風水最好自然是雲頂山。五老峰也不錯。」
「南普陀寺裡邊風水更好。」
張老三抬起頭來,烏黑坨坨的臉上露出一抹慘然苦澀的笑:「兄弟。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這些地方……就算我給錢,人家也不賣啊。」
金鋒拍拍張老三:「土葬的事我給你想想法子。我在三山城有幾個幹不正經行當的朋友。他們可以幫上忙。」
三山村也叫榕城,是天閩省的省府。
金鋒的話雖然說得很輕,但落在張老三的耳畔卻是重若雷鳴。
病急亂投醫,現在的張老三的已經方寸大亂六神無主,哪怕有一點點的可能,也抱著最大的希望。
事情說完,金鋒背上大包衝著張老三說了聲晚上見。
昨天晚上有些地方沒看清楚,今天自己要去實地走一走。儘快把大鼎的位置確定,早點拿出來。
這時候,張老三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叫住了金鋒。
「對了。兄弟,你是風水先生。那你知道可以把我父親的遺物放進棺材陪我父親一起下葬不?」
「我父親臨死前交代過,要把一件東西陪著他一起入土。」
「那個東西是鐵的。他們說的,鐵器不能入棺。怕傷了我父親魂魄。」
「你昨晚上使的那個手印,我父親也會使……」
「我父親給我說過,他以前也是學這個的……」
「嗯!?」
「等下!」
「你說什麼?」
金鋒給張老三點上煙,語氣輕柔。眼瞳星海如潮漲湧動翻滾。
「什麼手印?」
「就是你昨晚上比的那個……」
張老三邊說,雙手邊比起來。他的動作很笨拙似是而非完全就是四不像,更是牛頭不對馬嘴。
但在金鋒眼裡,卻是如一道紫電驚雷爆開。
張老三沒注意到的是,金鋒的眼皮重重的抽了兩下,拿著煙的手都在顫抖。
「把你老塞那件東西拿我看看。」
張老三應承著進了一層的裡間,一通翻箱倒櫃,捧著個東西出來,正要說話間,卻不曾想到金鋒就已經站在自己的跟前。
角落中,金鋒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件東西,一瞬間眼睛爆出最熾盛宇宙重生的光華,整個人僵硬如鐵。
那是一件很普通很普通的東西。
一把舊時候的剪子!
但不是鐵,而是銀的!
一把銀剪子!
銀剪子儲存得依舊完好無損,雙刃打了老油依舊澄亮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