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子墨這下有些不服氣了。
自己未婚夫的收藏竟然被人看不起,這讓曾子墨莫名其妙的就來了一股子的氣。
鼻菸壺看不上,行。這個總夠分量了吧。
當即,曾子墨就把杏林春燕小碗揪出來。
那老太太,隨眼一瞄,鼻子裡隨意的嗯了一聲便自沒了下文。
曾子墨愣住了。
這隻乾隆御製琺琅彩杏林春燕圖碗可是價值一億半呀。這還是十四年的價格。
她有這麼牛嗎?
有些小生氣的曾子墨小心翼翼放下杏林春燕,捧起另外一個盒子到了老太太身邊。
盒子裡面有兩支鋼筆,一塊滿鑽手錶。
「嗯!?」
「嘿喲。」
這回,老太太總算是嘿喲了一聲,把那鑽表拿起來看了看:「你們家男人買的?」
「撿的漏!」
曾子墨在這一刻找回了自信。
「小妮子。眼光倒挺好。」
「還有什麼好物件兒,都拿給我瞅瞅。」
曾子墨嬌聲說道:「您老可別嚇著。」
老太太翹著二郎腿嘿了一聲,一幅雲淡風輕的從容:「能嚇著我的東西,真不多。」
曾子墨傲氣一來,其他康熙朝珠和和珅大東珠全都捨棄不拿。
上前開了另外一個超大號特製箱子爆出一卷東西,去開包裹平平的平鋪在會議桌上。
跟著曾子墨優雅的向老太太做了一個請字。
老太太偏頭看了看起身走近,見到眼前的赫然是一張整張的象牙席。
這是金鋒在峨眉山時候花了三百塊買的。
雍正親自睡過的象牙席。
清宮造辦處和起居注裡面清清楚楚記錄得有,當時的整個清朝,登記造冊的僅僅只有八張象牙涼蓆,其中三張現在在故宮和天魯省博物館,還有五張下落不明。
最珍貴,最稀有,最具價值、整個神州象牙製品最出神入化的最高工藝。
在雍正時期,集合了整個神州的財力物力和超高水準的工匠,也僅僅只做了八張出來。
到了乾隆的時候,那麼有錢那麼敗家的乾隆皇帝都捨不得做一張,而是將就那八張象牙涼蓆湊合著用。
由此可見這種涼蓆珍貴到了什麼程度。
正當曾子墨有些小得意的時候,卻是發現老太太嘴裡叼著香菸徑自掉落在了象牙席上。
曾子墨趕緊把菸蒂刨下地面,拿起絲綢輕輕擦拭菸蒂。
兩顆眼淚卻是在隨後滴落在象牙席上,滴落在曾子墨的手背上,滾燙而炙熱。
曾子墨手僵了僵,抬起頭來,只看見老太太兩隻手平平緊緊的壓在象牙席包邊嶄新的蜀錦和錦緞上,瘦小的身軀不住的抖著,臉上已是淚流滿面。
「老太太您……」
老太太捧起象牙席的包邊,偏著頭一張老臉不住的在那蜀錦上摩擦,淚水長湧。
一顆顆的淚珠滾落在乳白的象牙席上,像是一顆顆晶瑩的珍珠。
「這是哪兒來的?」
「你們……你們怎麼會有得起這個?」
「我小時候就睡過,在雙喜城,我睡過。這是我的。」
聽到這話,曾子墨下意識的捂住嘴,低低說道:「這是金鋒買的。在峨眉山。花了……三百塊。」
老太太怔了怔,一下子笑出聲:「三百塊。好大一個漏。」
「賣東西的人真是瞎了。」
「她可沒瞎。」
冷不丁,金鋒轉過身來笑著說道:「當時那老闆可兇得很。我給了二百八都不賣。」
「說來也巧。」
「這涼蓆是我大冬天的買的,又在這大冬天的給您老見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