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這時候,親王府左右兩邊又緩緩駛來十幾輛車。
一個又一個叱吒風雲的大佬從車裡出來,默默的站成一排,靜靜地看著朱漆門上的銅釘和那獅頭的門環。
面部無悲無喜,眼裡肅殺絕倫。
「你他媽的個老糊塗蛋。」
「你他媽被他們當槍使了你沾沾自喜得意洋洋。」
「夏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丟盡,你爹的臉都被你丟光丟盡。」
「他在那口金絲楠木棺材裡邊,屍骨都沒變呀。」
「操你大爺!」
書院天井中,暴走暴怒的金鋒痛聲的罵著夏玉周:「你他媽被權勢蒙了心,被仇恨閉了眼。」
「吃裡扒外,勾結國外,你他媽這是作死。做大死!」
「為了這個總顧問,你他媽連祖宗都不要了。」
「內耗黨爭,亡國之道,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他媽都不懂!」
「你白活了這麼多年!」
「你他媽是夏鼎的兒子呀!你們夏家自民國以來為救國寶死了多少人,你老爹功標青史——」
「都他媽被你一手玩完了!」
無論金鋒怎麼痛罵夏玉周,夏玉周依舊如死人如雕像。
忽然間,夏玉周反手揪著金鋒的衣服,爆罵出口:「小畜生,你少他媽給我在這裡貓哭耗子!」
「這一切都怪你!」
「都怪你!」
「你,難道就不知道讓著我嗎?」
「我做我的總顧問,你撿你的漏。井水不犯河水。」
「你非要跟我爭,非要跟我鬥!」
「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夏玉周狠命的拽扯著金鋒的衣服。厲聲嘶嚎老淚狂湧:「你就是個收破爛的,你有什麼資格跟我爭?」
「你就是個收破爛的啊……」
「我哪兒不如你了?」
「我哪兒不如你?我父親非要把位子傳給你。你他媽當著那麼多人把遺囑取出來又慷慨大方的讓給我。」
「我他媽才是正統,我他媽才是正統——」
「我才是夏鼎的親兒子!你就是個收破爛的野雜種!」
「小畜生!」
金鋒怔怔的看著夏玉周,右手鬆開他,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直到現在,金鋒總算明白過來,夏玉周要跟自己死磕到底的真正原因。
原來,還是為了那份遺囑。
一瞬間金鋒湧起無窮無盡的悔恨。
自己當初若不是咽不下那口氣,在夏鼎出殯當天把夏鼎的遺囑給翻了出來,那麼,也就不會發生後來這許許多多的恩恩怨怨。
夏家分崩離析,確實是自己害的,也的確是自己的操作的。
眼睛靜靜的盯著夏玉周手裡的那根雷竹柺杖,往事歷歷又現心頭。
金鋒心中痛楚,莫名難當,五官揪緊在一處,眯著眼睛欲哭無淚,痛徹骨髓。
夏玉周怒髮衝冠的盯著金鋒,眼珠子都凸爆出來,一副要將金鋒生死活剝一口一口吃下去的仇恨模樣,兇殘到了極點。
良久良久,許久許久,金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嘶啞到爆的嗓子發出破鑼般的聲響,嗚咽深深。
「你說得對。是我不該把那份遺囑翻出來。
「如果時光能倒流回去,老子他媽的絕對會讓這雷竹陪著夏老入土。」
靜靜漠然的說出這話來,金鋒輕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是我,對不住你們夏家。」
「是我金鋒,對不起你。」
說到此處,金鋒緊緊閉上眼睛吸一口氣,哀婉沉沉,漠然說道:「前塵種種,都是我金鋒一手造成。都過去了。不說了!」
「現在,你還有一條活路。」
「去自首。」
「去給白彥軍葉布依說,你是被袁延濤攛掇的……」
這話還沒說完,夏玉周衝著金鋒又呸了一口:「你他媽少給老子假仁假義。
「你,他媽還是為了老子屁股底下這邊椅子。」
「老子進去了,這把椅子都輪到你來坐了。你好算計啊好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