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勁有些搞不明白了。
翡翠行裡有很多很多的規矩,解石就是其中之一。
而解石又有很多規矩。
解石出來的廢料按理說阿勁要帶走的,如果阿勁不要了,那商家也可以自己收著,也可以丟棄。
但其他人如果要買的話,那就必須要徵得阿勁仔的同意。
阿勁仔低著頭,墨鏡摘下來嘴角咬著墨鏡耳朵,瞄瞄年輕男子兩眼,上下打量一番。
眼前這個年輕男子同樣帶著墨鏡,看不見他的眼神眼色,不過看他一臉冷清的樣子,似乎很有些捉摸不透。
阿勁仔嘴裡翻來覆去的咬著自己的眼鏡耳朵,目光投射在地上那堆自己切垮的翡翠毛料上。
自己切了四塊料子,兩個矇頭全賭,一個開窗,一個明料,
四塊料子全部垮,尤其是最後一塊明料。明明是必漲無疑的,結果一刀下去,下面竟然是髒亂不堪的狗屎地。
地上還剩下很多塊廢料,最大的水杯大小,最小的不過乒乓球。
阿勁仔思索半響,忽然眼睛中說過一抹冷笑,曼聲叫道:「行啊。你要,歸你咯。」
「要哪塊?」
年輕男子腳下一動:「就這塊。」
「三百。」
「一百。」
「兩百。」
「一百。」
「行。一百就一百。」
三兩句就把價格談好,給錢之後年輕男子坐了下來,撿起這塊巴掌大的料子笨拙的放在解石機上。
狠狠的就是一刀下去。
這完全就是個新手嘛!
什麼都不懂的新手。
連料子都不看,逮著料子就從中間一刀切,簡直就是新得不能再新的新手。
很快一塊買來的二手毛料被一刀兩斷,還沒等到取下來,就從掉落在一邊的毛料上看見黑濛濛的一片。
大理石!
這塊料,不出預料,廢了。
年輕男子輕描淡寫的看了看料子,隨手又撿起一塊廢料來。
「阿勁,這塊多少?」
阿勁眨眨眼,小聲詢問:「你還要切?」
「嗯。練練手藝。」
阿勁噝了一聲,隨即露出一抹鄙夷。
原來還真遇見了一個生毛子。
這樣的凱子,不宰白不宰。
關二爺顯靈,讓我找些損失回來。
「這個料子大,又是後江老場口的,至少兩千。」
「一千!」
「那不行,我……我賭這四塊料子都花了四萬多,你要……最低也得一千五。」
「一千!」
「……好吧。賣你了。」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還給了商家十塊錢的租解石機費用。
解一次,就得十塊錢。
嘩啦啦的切石聲響迴盪開來,跟附近解石機的聲音混在一起,刺耳又難聽。
很快這塊料子解出來,依然是廢料。
年輕男子倒也不慌,點著煙,四下裡找了找,又撿起一塊料子來詢問價格。
三五幾下敲定了價格以後,年輕男子又將這塊料子解開。
還是廢料!
接著買。
接著開。
廢料!
廢料!
連著開了六個石頭,全是廢料。
而這時候的阿勁仔眼睛都笑來眯成一條線了。
這樣的凱子實在是太好騙了。
這四個料子自己其實只花了一萬七,因為自己家就是開標廠的,在玉器街也算是很有名氣。
自己這條街上拿料子那都是最低價。而且還可以欠賬,不行就用標廠的料子抵賬就行。
原本以為自己今天輸得不成樣,哪知道來了這麼一個接盤俠。
現在自己手裡已經逮著了差不多一萬塊錢了,加上剛剛切出來的明料,今天解石不但沒虧,反而賺了好幾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