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壞嗯嗯點頭,雙手插著褲袋笑著說道:「一根天絲琴絃肯定沒用,不過……七根天絲琴絃再加上飛瀑連珠……」
「奏出來的絕世天音,不知道白董聽過沒有?」
白墨陽一聽瞬間變色,猛然回頭,瞳孔收到極致,驚懼無限,說話的聲音都在輕顫。
「你們,收齊了七根天絲琴絃?」
李壞輕輕頷首,依舊保持著彬彬有禮的儀態:「說起來,這還真的要感謝白老爺子的慷慨和大方呢。」
「要不然,我奶奶可真的要抱憾終身呢。」
白墨陽臉色忽青忽紫,一連幾變,咬著牙滿臉的悲憤。
這當口,只聽見一個清清冷冷的聲音自言自語的說道:「天絲琴絃?是天蠶冰絲嗎?」
「那倒是好東西。」
聽到這話,白墨陽微微一愣。
「鋒子。」
而那李壞卻是嗯了一聲,歪著頭視線轉移到金鋒身上來,上下一打量,嗬了一聲:「這位先生……也知道天蠶冰絲?」
金鋒半垂眼皮神色平靜,淡淡說道:「如果是天蠶冰絲的弦,我倒是很想聽聽。」看見金鋒一幅冷漠隨意的樣子,李壞不由得咦了一聲。
白墨陽輕聲說道:「天蠶冰絲已經絕種了。他說的是天蠶絲。」
金鋒臉色平靜,淡淡說道:「火天蠶還是土天蠶?」
這話一出來,李壞臉色一凜。
白墨陽也是微微變色,低低說道:「火天蠶在北宋就已經消亡。現在的天絲泛指土天蠶。鋒子,你……」
金鋒嘴角一撇,冷冷說道:「原來是最垃圾的土天蠶絲絃。我倒是高估了。」
「那玩意也配叫天絲?!」
白墨陽眼皮一跳,呵呵一笑。
那美男子李壞卻是嗯了一聲,冷笑叫道:「這位先生好大的口氣。土天蠶絲絃都不放在眼裡。」
「不知道這位先生又是哪路神仙?」
金鋒默然說道:「我的名字,你還沒資格知道。」
李壞面色悠變。
金鋒輕聲說道:「土天蠶絲也就現在還算個稀罕物件,擺在百年前,也就爛大街的玩意。」
「一根金條就能在嶽州姬家買一大堆。」
李壞面色再變,望向金鋒的眼睛頓時眯了起來。
白墨陽何嘗不止如此。
這些話從金鋒嘴裡說出來,那就是一段歷史的重現。
嶽州姬家,專門培育異種土蠶,已經有五百多年的歷史。
從明朝開始,他們家的土蠶蠶絲就是最頂級的古琴琴絃,無數文人騷客,樂者大家對姬家的土蠶絲那是趨之若鶩,不惜重金收購。
直到現在,姬家的特產琴絃更是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
抗戰爆發以後,嶽州被鬼子連續轟炸,姬家損失慘重,最後兩對異種土蠶被炸成了灰灰,神州的土蠶絲也就成為了絕響。
現在,一根土蠶絲絃也就成為了樂者界中的元青花和汝窯,不但珍稀無比,價格更是高出了天。
聽金鋒的口氣,卻是對這土蠶絲絃完全不屑一顧的樣子。
白墨陽倒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但那李壞卻是被深深的刺激了一下。
這個揹著包包就像是一個跟班的年輕人竟然這麼大的口氣?
當下李壞就沉著臉冷笑說道:「這是哪兒來的小丑譁眾取寵?」
「吹牛也得有個限度吧。」
「天絲琴絃自抗戰後就絕種,你……又是從哪兒聽到的絕世天音?」
金鋒靜靜說道:「那是因為,你頭髮太長的緣故。」
李壞輕哼一聲,卻又聽見金鋒曼聲說道。
「土蠶絲絃配飛瀑連珠,也算是合適……」
「畢竟那琴……也只配用土蠶絲絃。」
「換做火蠶絲,三個高音就散架。」
這話出來,白墨陽嘴角狠狠的一抽,暗地驚駭。
「不是吧。鋒子還懂樂器?」
而在一邊的李壞卻是受不了了。
這個年輕人說話太狂,狂到無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