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送仙橋做了二十多年的買賣,這一行的規矩最為清楚。
正如金鋒所說,自己剛才報了價,曾子墨也準備給錢了。
自己如果反悔,那麼可以賣給餘成都高價,不過,以後,這圈子卻是沒法混下去了。
品行沒了,人就爛了。
而一邊的餘成都的狂笑戛然而止,笑容瞬間凝結。
這時候,金鋒衝著餘成都冷冷說道。
「餘成都,你自詡袍哥人家,規矩你比誰都懂。「
「你,想壞了這行當的規矩嗎?」
面對金鋒的叱問,餘成都面色悠變,忽青忽紫,哪有半點剛才的狂妄張狂。
鼻孔喘著粗粗重氣,明顯的被氣得不輕。
兩隻死魚眼睛暴凸出來,死死的盯著金鋒,恨不得將金鋒一口吃了。
金鋒坦然而立,靜靜說道:「規矩,還要不要?」
旁邊的好些商販全都默默無語。
古玩行裡的規矩跟其他行業完全不一樣,沒有明確的法律法規,都是從百年前傳下來的不成文的規矩。
凡是自恃為古玩行裡的人,都得遵守這個圈子裡的規矩。
誰不遵守,誰,就沒法子再混下去。
雖說餘成都是大豪客,有錢人,但規矩就是規矩。
就算餘成都有再多的錢,再大的勢,也得守規矩。
圍觀的群眾暗地裡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群眾和遊客們雖然不清楚古玩行的這個規矩,但剛才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事,確實是何猴子做得不地道。
餘成都同樣也仗勢欺人。
周圍人的眼神和表情一絲不落的掉進何猴子跟餘成都眼裡,兩個人完全沒了脾氣。
足足停滯了十秒,餘成都重重一揮手,冷哼一聲,極不情願卻又故作瀟灑的大叫。
「袍哥人家,絕不拉稀擺帶。」
「規矩,我比你懂!」
「煙桿——歸你了!」
金鋒輕輕扭頭衝著曾子墨點頭。
曾子墨當即將一千塊遞給了何猴子,準備走人。
何猴子捂住臉不敢吱聲,後悔不迭,拿了錢根本不敢開口說話。
餘成都憤憤不平,心有不甘,恨恨看著金鋒,冷冷說道。
「連個來歷出處的都不知道的煙桿,還花一千塊……」
「民國的煙桿,哈哈哈……」
「我也是的,跟個農棒子計較什麼?」
「走,喝茶去!」
金鋒慢慢轉過身,淡淡說道。
「餘成都,你算有點眼力界。」
「還知道煙桿是民國的物件。」
餘成都冷哼一聲,衝著自己豎起大拇指,大言不慚的叫道:「我爺爺袍哥人家,以前芙蓉城裕盛德就是我們家開的。」
金鋒冷冷說道。
「你腕子上戴的是海黃鬼臉滿瘤子手串,玻璃底,油潤十足,沒兩年時間盤不出來,剛才我聽人講起,這樣的手串價值數萬。」
餘成都哈了聲,抬起手腕,傲慢回應:「小子還識貨。」
「邊角料的垃圾,你還當寶。」
餘成都臉色頓沉。
金鋒不疾不徐又說道。
「你手裡拿的十八子是小葉紫檀滿金星,滿星自然淳樸、鱗紋細膩非凡、棕點緻密、油光感足……也算是難得的物件。」
餘成都更加得意了,白手套捏著十八子手串,指指金鋒笑出聲。
「小子,沒看出來,你也是個行家。」
「告訴你,這手串是我家傳的,到我這輩已經是第三代。」
金鋒眼皮垂下來,冷然說道:「三代!?」
「就不怕你老祖宗從墳裡爬出來。」
餘成都面色一變,低吼出聲:「小子,你說什麼?」
金鋒淡定從容,語氣平靜:「我說過你有點眼力……」
「也僅僅是隻大號的青蛙。」
餘成都聞言一愣,跟著狂怒。
卻只聽見金鋒又說道:「小葉紫檀十八子、包漿厚實厚重,通紅黑亮,牛毛紋幾乎磨平,至少也能到宣統那會。」
餘成都啊了一聲,低頭看看自己的十八子。
「你說宣統就宣統?你算……」
金鋒不答話,接著說道。
「還有你掛著的金鍊子……」
「金子是九七八的大魔都通行標準,成色倒也不錯,也是個老物件。」
餘成都面色稍緩,曼聲說道:「那是。我家可是開當鋪的。」
「大黃魚我都還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