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娜和韓岍最終沒能成,就這樣我們兩個為情所傷的女子一起走出國門了,經過安檢,她突然拉住我,問我有沒有遺憾,我先是黯然,怎麼會沒有?有一件事我到現在還弄不明白,那就是:他究竟有沒有愛過我?但是現在,我不執著於知道結果,就算知道了也沒有任何意義。
然後又笑了笑,「你呢?」
她叫我回頭,我知道是他,我搖頭,見了又能怎麼樣?難道還要再看一次他的背影嗎?
就這樣我們相視而笑,就這樣兩個被愛情拋棄的女人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國門。
婆婆還是斷斷續續打電話過來問好,說我們怎麼那麼不懂事啊!這一次婆婆卻站在他那邊。說我們怎麼這麼不省心,一聲不吭說離就離,然後一聲聲嘆息,那孩子也是可憐,我已經不知道她說那個可憐的人是誰了。
新生活讓我這個沒出過國門的人吃了些苦頭,小傢伙也不安分,有一天琳娜獻寶似的拿著兩個萵苣回來,我問她哪來的,她「嘿嘿」笑了兩聲。
漸漸地,琳娜又搬回來一些嬰兒用品,衣服和童車。
我們傍晚的時候會沿著河堤散步,這樣多將來生孩子有好處,日子過得很悠閒,聽說隔壁搬走了,又搬來一個華人。有一天,我下樓經過他們家門口的時候,看到屋裡好多小孩子的東西,覺得稀奇。但是沒還意思打擾。
我雖然在這邊有朋友,但朋友能幫到的忙也有限。我將要獨自面對待產和生產的並不輕鬆的過程。第一次懷孕,想想都有些害怕,在異國他鄉生孩子呀,沒有親人在旁陪伴。衣食住行怎麼辦,醫院怎麼辦,孩子出生後誰來照顧,我怎麼坐月子?一連串的問題都擺在面前。我們兩個都沒帶過孩子,連尿片都不會換,孩子7個月的時候,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請個月嫂,最好是華人的,琳娜在我頭上重重敲了一記,你當這個國內啊!
然後我們兩個又開始惡補孕婦知識,出去買書,琳娜比我還像一個母親,還專門報了孕婦班,我被她拉著出去聽課。要不是看她肚子扁扁的,我都懷疑她是不是懷上了。
突然某一天,琳娜說隔壁來新鄰居了,要不要去拜訪一下。我比劃了下我的肚子,怕嚇著人家。
沒想到讓她請的月嫂真讓她請到了,竟然是趙阿姨,我起了疑心,怎麼可能那麼巧,她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出來一趟多不容易。在我的糾纏下,琳娜坦白,原來是他,他居然還在這邊,突然想起那天經過隔壁門口看到的那些東西,我指了指牆的那邊。琳娜心虛點了點頭。
然後我一整天都不說話,琳娜拿了些新鮮的木瓜回來,見我不搭理她。她坐過來,義正言辭指責我,你這是在虐待寶寶。還真敢說,我瞪她。
秋天來了,屋子裡吹著南風,我把門開啟,我的肚子已經大得可怕,像個大肉球,遙控器掉在地上,我卻怎麼也夠不著,[奇書網·電子書下載樂園—]琳娜下樓串門,趙阿姨去買菜了。我側著身子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突然肚子卻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我「啊」叫了一聲。我想打電話,但是很痛,就在這時我聽到腳步聲,他穿著拖鞋蹬蹬跑進來,「你怎麼了?」
「疼……」
「是不是要生了。」
「我……不知道。」我很害怕,預產期還有一個禮拜。
厲晟睿踩著油門,把車開得飛快,到了醫院,抱著我衝進去。醫生將我推到急診室,他卻被護士攔在外面,我當時疼得厲害,眼睛緊閉著,我聽到他喘著氣跟護士說,「iwasherhusband。」那一刻我發現我不恨他了。我那時候其實好想流淚,可我怕一張嘴,便有破碎的哭聲溢位來。
疼痛像潮水一樣,一波高過一波,一次比一次痛,腦子空空的,只能藉以尖叫來宣洩猛烈的疼痛,原來,成為一個母親是那樣的辛苦……
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傳來,一個新的小生命誕生了,我突然間有了感觸,開心的,淚水的,疼痛的……
剛剛出生的寶寶皮膚紅紅的,頭髮溼潤地貼在頭皮上,四肢好像害怕一樣蜷曲著,哭聲響亮。然後,感覺身上漸漸沒了力氣,眼皮也漸漸沉重,倦意和疲憊襲來,真的很想就這麼睡過去。可是孩子的哭聲似乎漸漸嘹亮,聲嘶力竭的叫人心疼。
突然很想掉眼淚,當時是一種說不出的情感,全身好像充滿力量,不再茫然。
孩子出生後一系列手續都是他在辦,我的事也是他一手操辦。滿月後,我不想太麻煩他,琳娜罵我卸磨殺驢,之後我再沒敢提,只要對寶寶好,我這個半路出家的母親沒多少發言權。後來他自然而然住下來。天天在我和寶寶面前轉。
有一天,我終於忍不住問他,「公司不管了嗎?」
他說,「有人在管,我和他們電話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