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不上班,都很放得開。
今晚我們喝白的,兌了飲料和冰,1:3的比例,度數不高,大杯大杯的,喝到最後,提著酒壺,滿場找對手,最後酒氣上來,也夠嗆的。過年發年終獎,過年放假,過年回家團聚,這一年裡升職了加薪了這些都值得高興。我也喝多了,但是我跟他們不一樣,回顧過去的一年我竟找不出幾件高興地事,甚至這兩年自己都在原地踏步,而且明顯倒退,一步錯,步步錯,他們高興,我難過,別人只當我夠義氣,捨不得這個團隊,一個個過來敬酒,看不到我滿臉黑線,我偷偷給服務生塞小費,叫她多加冰塊,兌飲料。反正到最後高沒高不知道,喝撐倒是實話。
出來打車的時候一個個都喝趴下,男的女的,都沒了形象,大家拼車回去。
有人建議今晚不回家去住酒店,手機關機,試試不回家,讓家裡的女人男人也著急一回。
最後響應者寥寥,紛紛上車,我看著心裡涼薄涼薄的,其實他們都是在這裡行業領域裡奮鬥多年的人,住一晚酒店根本花不了什麼錢,而且極為便利,但是他們卻為了不讓家裡的男人女人擔心,有的甚至大半夜的饒了半個城區打車回去,我站在原地,鼻酸,這個時候我才知道,那個人對我究竟漠視到什麼地步。
「高陽,高陽。」揚琴喝過頭了,舌頭倒是利索的很,過來親熱地拉著我的手,「我表妹帶同學過來,今晚去你那擠一晚。」我眼神複雜地溜了她一眼,「行,打地鋪。」
這妞,想幹嘛來著!
「那我們還是住酒店吧。」我可不想讓這個醉鬼睡我的床。
揚琴有心事,儘管今晚喝酒就屬她積極,笑得最大聲,可是我還是感覺到了她似乎想和我說什麼,「住就[奇書網·電子書下載樂園—]住,跟你說,我失業了,是個窮人,你付錢。」
都喝高了還知道和我爭,「我考!你一個包能抵我兩個月薪水還窮。」
她一連回我3個單音節,一個比一個高昂,「靠——靠——靠!」
「讓你長見識了吧!」
我笑了,然後又賊兮兮湊過去,「我跟人去酒店開房,從來不是我掏錢的。」
她卻格外有原則,一臉嫌惡,「收起你那惡趣味。」
我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一個黃花閨女,一個失婚女人,怎麼說都不是我虧。
揚琴是我們之前同一個辦公室的同事。挺要好的,能說上話,刀子嘴豆腐心,一個大西北女孩,家境不怎麼樣,一個人出來讀書考大學,出國留學,極有西北女孩的大漠情節也有都市白領的犀利和敏銳,至今未婚,追她的不少,約過幾次會最後無疾而終,現在還不多不少剩著。我只知道她心裡有人,那個人是她大學的師兄,現在也正在這個行業裡工作,在這座城市裡是精英中的精英,她說起他的時候,一臉自豪,兩眼放光。我就不明白這個堅強獨立的她怎麼不殺到他們公司去,就算不甘當眾示愛,至少也來個近水樓臺。
她倏地跳起來,「靠!老孃嫁妝還沒存夠呢!」
結果虧的不是她,也不是我,是個冤大頭。
天寒地凍的,我們也不攔車,一路走,輕一腳深一腳,北風呼呼。
適逢過年,談生意,送禮的,旅遊的數不勝數,酒店都住滿了,一聽客滿,兩個女人仗著酒氣,差點拍桌子,還好沒氣糊塗,還知道有攝像頭這回事,不然明天社會版的頭條一定是:我爸是李剛。
普通的沒有,高階的總有吧。
服務生,查了下,有,但是——
我攔住他,沒有但是——
我很有氣勢地把手機拿出來,把號調出來,丫的我還不知道這酒店誰開的,你不讓我住,我就不讓你小老闆痛快。攪了他春夢,看他不裁了你。
「哎,」門才關上,揚琴就成仰八字地躺在豪華席夢思床上,嘴裡哼哼唧唧,「以後誰要是敢在我面前說什麼公平啊,平等啊!我非揍扁他,藏了這麼好的地方居然跟我們說客滿!」
我上了一趟洗手間就看見她這小憤青深惡痛疾的樣兒。
我掐了她一下,「少在這憤青,有骨氣你今晚睡大街。」
她這才稍稍挪了挪身子,讓出另一半空間給我。
然後她側著身子兩隻眼睛賊溜溜盯著我轉,「許高陽,要不你給我介紹個青年才俊吧,我的要求不高,有房,有車,有品,有形有背景就行了。」
我瞪眼,「這還叫不高!」
她馬上不服氣了,「我哪裡高了我一名牌大學高材生,還喝過洋墨水,要樣貌有樣貌,要身材也長得勻稱,人家三流大學畢業的都四有了,我當然得配個六有了,還怕委屈他不成。」
我懶的理她瘋,「你不要你那師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