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出口我就有點後悔了,起碼我應該先跟他秘書確定他昨天的行程,可是沒有辦法,話已經出口了,他愣了一下,隨即就是沉默。12月的夜晚,仍然很冷,屋裡沒有開暖氣,我披著單衣,光著腳踩在客廳的地攤上,出奇的冷。
然後他說的一句話讓我幾乎崩潰了,嘆氣一聲後,「你都知道了啊。」
儘管我已經知道,但如今他親口承認,我的世界分崩離析,這裡一刻都不想呆了。
我以為我會這麼哭著暈過去,但是我沒有,竟然連哭泣聲也沒有發出來。原來哀莫大於心死是如此的。我只是指著門道:「你給我滾!滾——。」,他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陣眩暈襲來。
我飛快地轉身上樓,這裡我一秒都不想見到他,卻被他抱住,我踢他,打他,咬他,他就是不肯鬆手他想跟我解釋,我瘋了一樣捂住耳朵,什麼都不想聽。
隨後發生什麼我不記得了,那一晚我們都沒睡,我躺在床上,很冷很冷,我縮在被子裡,蜷著身子,眼淚不停地掉,止也止不住,後來就睡著了,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抽著煙。
就這樣第二天一大早我拎著包出門,我的狀態很差,身子十分虛弱,化了厚厚的妝容,也擋不住眼底的憔悴,我下樓,他見我下來站起來,我從他身邊走過。他叫住我,「我想跟你談談。」
「談什麼?不用費心了,我現在已經沒什麼可以給你利用的。」我的聲音很輕。
他臉上表情一滯,沉默。
他見我換靴子出門,跟過來。
「你去哪兒?我送你。」
我對他視而不見,「不用了。」
我去車庫把車倒出來,經過早餐店的時候,要了碗小米粥,一勺一勺小心吃著,什麼味道都沒有,逼著自己一口一口地吃掉。然後去上班,他打電話給我,我沒有接,一整天都沒有接他電話。
他把電話打到公司來,我把聽筒移開,就是不接。
我覺得我是個神蹟,出了這麼大的事居然還能平靜地坐在這裡上班。
晚上九點,他直接過來,辦公室裡就我一人,但是其他部門的人還在。
惱人的幻想讓人不能自拔,我站在車門前一直恍惚,他過來一把摟住我說你別這樣,什麼都不要說我們回家再談。當時眼淚就不爭氣的下來了,我冷冷的推開他就鑽進車裡去了。
回到家,他叫了外賣,我脫了靴子,脫了外套,他走過來幫我掛起來,我不理他。
我坐在沙發上,米色的沙發,我當初特意去傢俱店選的,和樓上的茶几是一套的,環顧這個家,似乎所有的東西都是我一手包辦的,他又常年不在家。
他嘆了口氣,給我倒了杯開水,「餓了吧,再等一下,我叫了餐。」
我沒有說話,屋裡都是安安靜靜的。好一會兒,才開口:「你打算怎麼安置我,是離婚,還是兩地分居?」他臉色頓變,然後又收斂了些,「我們今天不談這些好嗎?」
我轉過頭去,「那談什麼?不如談談你怎麼利用我。」
他的臉迅速沉了下來,盯著我看了半晌,只不說話。
飯菜來了,還熱著,我隨便吃了幾口,就上樓去,收拾了幾件行李,拖著袋子下樓去,他坐在客廳裡,看著我上樓下樓,一言不發。
我不敢告訴老爺子發生什麼事,也不想回去,我更不想回厲宅,出了這麼大的事除了朋友家就是酒店。我不想去朋友家,我不知道要跟人家怎麼解釋這一切。
一個人走在人來人往的街上,最後我在路邊的椅子上坐下,眼淚不停的往下流,b市的夜晚很冷很冷,街上鮮少有行人。
旁邊一個過路的男人看了我一眼停下來了,奇怪地問我:「小姐沒事吧,你為什麼哭呢?」
小姐?跟我說話呢?我哭了嗎?我沒哭啊!我怎麼會哭呢,手一抹臉,全都是溼的。
我在市中心的一家星級酒店預定了客房,那離公司很近。
夜裡朦朦朧朧的醒來,只覺得枕邊冰涼,手一摸冷冷的,開燈,竟暈開成了一團。我又哭了嗎?原來在夢中也會哭。
我一直覺得他是好人,周圍人對他的評價都非常好。聰明,有頭腦,有能力,我們明明好好的,可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很想不通。
有時候我的恨,恨他為什麼要騙我,也恨他為什麼不繼續騙下去……
我在公司待到九點,辦公室稀稀落落亮了幾盞檯燈,他套了件大衣,直直走進來。
「我來接你回去。」
我不領情他,心裡著實窩火。
「我想你沒這個必要了,現在的你就算沒有我,也影響不了你什麼,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