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之人如何意識不到,這是楚驚天在面對炎正的全力一擊時依然保留了一些力量來御劍,這不但是一種自信,也是一種智慧……剛才的純內力碰撞,不是平了,而是炎正敗了。
這個身背滄溟劍,極有可能是劍神後人的青年男子,給了他們一次又一次莫大的震撼。一些已經滿頭白髮,懷著滿腔信心來參加這次天辰魔武大會的強者,此時不知是該羞愧感嘆,還是該欣慰。
背迎著激射而來的滄溟劍,炎正此時的情形真的可謂命懸一線。倉皇間,那數十年的應敵經驗再次救了他,他以最快的速度向後伸出左手,迎向那刺骨的劍風。頓時,滄溟劍直直的刺入他的手心,而炎正就是藉助這輕微的反震之力竭力扭身,身體在空中向右側翻滾了一圈……
滋啦一聲,滄溟劍刺穿了炎正的左手,貼著他的身體沖天而去,帶起零散的血星。炎正踉蹌著落地,抬起被穿了個透明窟窿的左掌,全身都因那難以忍受的劇痛而劇顫不已。而他的左側腰身,衣服被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只要再進幾分,便可傷及皮肉。
他知道,自己敗了,堂堂北帝宗首席戒律長老,竟然敗在了一個年紀還不到他一半的青年人手裡。且不說他個人能不能接受的了這場失敗,這對北帝宗至高無上,不可觸犯和戰勝的形象來說,是一個莫大的打擊。
然後,就算他現在認輸投降,一切也都不會完。一個純良善良的人動了強烈的殺心,必是對方觸犯了他極大的禁忌,可謂不死不休。對此時的楚驚天來說,他早已不管這裡是不是什麼比賽,什麼魔武大會。
「劍神訣——七封七殺!」
低沉的聲音從楚驚天口中溢位,滄溟劍也再次從天而降……不同於「飛龍怒卷」的直線逼刺,不同於「天道無常」的縱橫上下疾刺,「七封七殺」在於有序有章的「亂」字,以看似混亂的劍勢封鎖目標的方向走位,並見縫插針的予以爆刺,一旦被「七封七殺」纏住便再難脫離,只能竭力的做迴避與抵擋,再無反擊之機。
如果此時面對楚驚天的是冷崖,面對連他都無法擺脫糾纏的「七封七殺」,他會馬上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逃到百米之外,那裡是楚驚天御劍所不能及的距離,然後以自己隱匿氣息的能力悄然返回,找準機會冷不丁的給楚驚天搏殺一擊。楚驚天身上那一道道的傷口便是因此而留下,也因此,雖然他的實力要遠遠超過冷崖,但若要真正的搏命,而非正面對戰,更多的可能是楚驚天亡於冷崖之手。
「七封七殺」一齣,炎正眼前便是晃眼一片,前後左右全是晃動的藍色劍影,而蕩起的大小劍氣也帶著輕微的呼嘯聲切割著他的身體。左手被洞穿,劇痛之下大分心神的炎正對這藍色的劍影已經下意識的產生了畏懼,不敢抵擋,快步後退,而剛退一步,前、左、右方的劍影同時消失,後方忽然傳來一點冰冷,他心下一驚,猛然矮身,那道可怕的藍芒幾乎是貼著他的頭皮,帶著一股冷風擦過,讓他驚出一身冷汗。他咬牙不去感受左手傳來的劇痛,竭力的凝聚心神應對著眼前的劍影,心中,甚至有了大呼認輸來擺脫的念頭。
在楚驚天手裡,他敗的體無完膚。一交手便被他的劍逼退,如今更是被滄溟劍糾纏到連近楚驚天之身都是一種奢望。他一生和劍道高手交手無數,其中不乏一些能御劍的高手,但直到今日,他方知何為真正的御劍,方知原來御劍如此可怕,無論威力、牽制能力,都讓他無力,逐漸生出退卻和恐懼。
哧……炎正的右臂之上多出一道血槽。
哧……炎正的後頸被劃傷,緩緩滲血。
哧……右腿之上再添一傷口。
哧……
哧……
…………
…………
北帝宗的其他三大長老紛紛黑著臉,卻強忍著沒有出聲,動也沒動。修為最高的首席長老在一年輕男子手下潰敗,他們已經覺得顏面盡失,如果大喊出聲或者出手阻止……他們堂堂北帝宗豈不成笑柄!
他們北帝宗作為這次比賽的引導和見證者,加入比賽也不過是揭開比賽開始的序幕,沒想過要一直勝下去……但也不該就這麼敗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青年人手裡。這是一個出乎他們意料之外,讓他們難以接受的變數。
炎正已被重創,卻註定不能認輸討饒……因為他剛剛才下重手摧毀了這個人的夥伴,並大言比賽之中生死實屬平常。但楚驚天明顯已經對他恨極,完全不顧忌他是不是北帝宗人,任誰都看得出他想置炎正於死地。炎正可以死,但卻不能認輸投降來讓北帝宗千萬年的聲譽抹黑。
場中的高手紛紛在震愕中冷眼看著已經被那飛舞的滄溟劍死死纏住的炎正,他左手被重傷,根本無暇理會,不斷灑血。身上已經遍佈了十幾道剛剛新增上的血槽,而他的動作,也明顯的開始越來越遲緩。而滄溟劍勢卻沒有絲毫要減弱的跡象,在他身邊交織著讓人眼花繚亂的劍影,時不時在他身上留下道道的血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