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柏油馬路在樹林中蜿蜒,此時一輛小中巴車正從遠處向茶園馳來。車上的月小兔抱著為媽媽買的衣物,依舊有些蒼白的小臉上全是幸福的味道。過了今天,她就真的可以帶著媽媽恢復到平靜生活了。

小中巴車在離茶園一段路的地方停下來,月小兔抱著袋子下了車,興高采烈的向茶園走去。十五年沒有見媽媽了,不知道她過的好不好?雖然她一直都在昏睡著,可只要媽媽活著,她就有勇氣活下去。

穿過茶園來到療養院前,那陣陣哀樂讓月小兔突然就心驚肉跳,歡快向前奔跑的身子猛然頓住,驚愣在那裡。這,這是哀樂嗎?

這家療養院是一家以自然恢復為主治療為輔的綜合精神病院,來到這裡的人都是一些精神方面有些問題的有錢人。通過治療很多人已經恢復了正常,可因為這裡最真誠的關心和無鬥爭的生活,很多人都不願意離開。

昨天,長期昏迷的月蓉突然醒了過來,吵著鬧著要去找自己的女兒,說她有危險。天黑路難走,加上前天的一場暴雨,大家幾乎是眼睜睜的看著她摔下了山坡,奄奄一息。

連夜找到院長林浩,可還是慢了一步,僅僅是讓她留下了幾句遺言。眾人愧疚,傷心,哭泣。

院長林浩一身黑衣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按照月容說的辦法提來的一封信和一對耳墜,面色也蒼白的很。來到這裡已經五年時間,對她的治療好不容易有了點起色,卻不想自己最後還是救不了她。

他怎麼去見她的女兒?

「好了,大家都別哭了!月姐現在最大的願望是要找到她的女兒,我們該幫她實現願望才對!」林浩狠狠咬咬牙,見大家越哭越傷心而不得不出聲阻止。這裡的人雖然已經好的差不多,可還是不能受太大的刺激啊!

「院長,你一定要幫助月姐找到她的女兒,我們都是被家人遺棄的人了,這種感覺真的很痛苦!」大家聽到他出聲了立即轉頭看著他。流著淚乞求著。

月容的女兒已經十五年沒有見到自己的媽媽了,這和被家人拋棄的他們有什麼區別呢?

「大家都不要哭了,注意自己的身體!月姐也不會希望大家這樣的!」林浩嘆著氣,安慰大家不要哭。

「恩,院長!今天你就去找月姐的女兒月小兔吧,這裡的事情我們大家能處理好的!你放心!」

林浩明白大家目前最大的希望是讓月容見一見自己的親身女兒再入土為安,點點頭後仔細的告訴大家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好吧!大家都記住我的話,不要太激動,不要想太多,有什麼事情打電話給我!」

「我們知道了,院長!」大家含著淚點頭,催促林浩快點去,「院長,你快去吧!我們在家等你回來!」

「好,我現在就去a市,最遲明早就回來!」林浩不放心大家,決定不管找不找的到月小兔第二日都一定回來。看著大家紛紛點頭,林浩轉身向外走去。

門外的月小兔愣愣的邁動著雙腳,不知不覺間來到門前,聽著大家一句句月容月姐,她竟不知道是在說誰,意識裡強烈的抗拒著聽到的訊息。她的媽媽不會丟下她的,這一定是搞錯了!

有些慌亂的推開門,月小兔一頭撞進了林浩的懷裡,神經緊繃的她立即跳著腳大叫了起來,「我媽媽不會死的!我媽媽不會丟下我的!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小姐?你怎麼了?」林浩一愣,伸手抓住月小兔的肩,依稀看出她就是南宮凝帶來的相片上的女孩,「月小兔?」

「我媽媽不會死的!你們騙我,騙我!」月小兔慌亂的眸子四處看著,一把推開林浩後直向眾人圍著的水晶棺奔去。哥哥已經死了,媽媽不能再死了!她不要一個人,不要只是一個人!

推開眾人,月小兔怎麼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自己最後的唯一親人。愣大的眸子在看到媽媽一如印象中的臉,月小兔崩潰了。

「啊——不——」

十五年的委屈,三年的屈辱生活,所為的也就是一個哥哥,一個母親。可是,僅僅三日,她就失去了一切。尊嚴,哥哥,母親!

心急心焦,憤怒羞怒,痛苦不堪,所有的一切再隱忍不住,齊齊襲來。承受不住的月小兔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月小兔!」眾人大驚,立即抱起她為她做最簡單的救治,五分鐘後月小兔醒了過來,「月小兔,不要激動,你聽我說!」林浩怕她情緒一激動再次昏迷,趕緊一邊為她做著最簡單的推拿一邊說道:「月小兔,你的媽媽最希望的是你能平安的生活著,你不要這麼激動!你的身子太虛弱了!」

「滾開,誰也不要來管我。他們全拋棄我了!全拋棄我了!」月小兔鑽進了死角,搖著頭瘋狂的叫著。哥哥一句話沒說就走了,十五年沒見的媽媽為什麼就不能再等一等她?為什麼都要拋棄了她?

林浩看著月小兔的瘋狂狠狠一掌甩了過去,清脆的巴掌響震驚了每一個人,「月小兔,你給我冷靜點!」

月小兔被打的一愣,隨即卻發出更加瘋狂的大笑,「打的好,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