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塵世羈 滄海月明 第1頁,共2頁

這畫兒哪能給四哥九哥看?」

「四爺?」胡師爺愕然。

「是啊……你記著,給九哥看了畫兒也不用說別的,就說,四哥已經知道了,我胤不好偏了四哥,故請八哥、九哥、十哥幾位哥哥們,代我請四哥來賞畫兒,哈哈……」胤越說越好笑,又對胡師爺說︰「你這副肯定不行,明兒後兒你就專心來畫,要是畫得不好……你知道我那九哥是有些脾氣的,四哥也是個深沉人,他們看了不喜歡,我也保不住你啊……哈哈……」

胡師爺越發莫名其妙,被笑得臉都黃了,手裡還拿著筆愁眉苦臉的直發愣。

折騰到夜深,胤才讓大家散了各自休息,第二天細雪飄飛,那個胡師爺一大早就已經守在外面,等著我梳洗用膳畢,說是要跟著我以便作畫,一面又怕我怪罪,點頭哈腰的好不可憐。

畫了一天,有了三副,胤晚間又過來看時,仍然說不好,胡師爺大概以為胤是有意刁難他,額上都急出一層汗,半天才吶吶道︰「意態由來畫不成,當時枉殺毛延壽啊,十四爺。」

「唔?」胤一聽,又是點頭又是笑,「老胡在九哥府裡待得最長,有這個急才是最要緊的,說的是!可不是‘低迴顧影無顏色,尚得君王不自持’??明兒再畫了好的,就寫這個!」

第三天,胡師爺亦步亦趨跟了我一上午,下午我睡午覺起來,丫鬟告訴我說胡先生畫了好漂亮一副畫兒,去旁邊畫室中看時,果然掛起了一副新畫晾著,還在伏案揮筆做另一副。已經完成的畫兒,背景是在室內,因為室內燒得極其暖和,我只穿著尋常素淨秋裝,一手拿著書,任由丫鬟給我梳理頭發,表情卻在走神,眼楮也漫不經心不知道看到窗外什麼地方去了,不但情景自然,畫工也很出色,雖然在我心中仍然遠遠不及鄔先生,但也無可挑剔。

果然,晚間胤來看時,雖然好象仍然有所不滿,但也勉強覺得夠資格拿回去給「四哥九哥」瞧瞧了,當即親自提筆在一副畫上寫下「意態由來畫不成,當時枉殺毛延壽」,又在另一副多吉抬著我賞雪的畫上寫上「皚如山中雪,皎若雲間月」,寫完擱筆還看著我的反應一笑。

用送檔案的硬牛皮筒卷封好了兩副畫,打上蠟封和火漆印,胤對胡師爺說︰「那就辛苦胡先生了,封的時候你在,九哥親手開的時候你也要在,哎!老胡別發愁啊,你回京領了賞,我還等著你回來呢,八哥九哥他們請四哥賞畫的時候是什麼情景,說了些什麼,你都別忘記了,我等你的信兒!明個一早自會有人去接你上路,去吧!」

胡師爺捧著東西躬身退出,胤也跟著踏出房門,站在屋外雪後清寒的空氣中,他卻又停下,負在身後的雙手猶疑的互相交握,抬頭看天,又轉身看我,似乎想問什麼,但我已經在催著丫鬟關門,他終究低頭走了。的94

西寧到北京尋常趕路要一個月,但六百里加急的速度到底不同,一個月之後,胡師爺就回來了。胤單獨見了他,有些什麼言語我無從得知,還是胡師爺押著一隊人往我住的院子裡搬箱子,我才知道他已回西寧。

「主子安好,這些都是八爺九爺吩咐給您帶來的東西……」

這天沒有下雪,我讓人搬著暖靠椅,渾身拿大毛雪衣裹得跟熊似的,正坐在曲廊下「曬」雪看書,聽人通報說胡師爺來了,待他行禮,見他原本白胖的臉都凍得發紅皸裂,正要道幾聲辛苦,問他何時到的,他身後一個押隊伍的軍士已經大聲唱唸起單子來了︰

「……金碗二對,金搶碗二個,金匙十把,銀大碗十個,銀盤二十個,三瓖金象牙筋二把,鍍金執壺一把,鍍金折盂一對……」

我還真沒見過這樣的,靜聽下來,吃穿用玩,無一不缺,從紗絹錦緞到大毛衣裳,四時服飾俱全。

「……仁濟堂大夫一位,秦弋樓大廚一位。」

兩個軍士分別帶著大夫和廚師來見禮時,我還在驚訝,那長鬍子的老者想必是大夫了,不知是凍的還是怕的,十分瑟縮,旁邊那位中年黑胖男子大概就是什麼廚師了,他們看上去都是一副認命的樣子,明顯可以感到勉強之意。

「這算什麼?」我心中別扭莫名,脫口而出。

眾人沒想到我一開口竟語氣不悅,倒好奇的偷偷看我,紛紛立在原地不知該如何,還是胡師爺左右看看,過來躬身答到︰「主子,這都是九貝勒爺特意給您請的,仁濟堂姚大夫對外傷十分在行,有些獨門方子也是奇效卓著,在京城無人不知啊!九貝勒爺說讓他來看看,務必讓您少受些傷痛之苦。還有秦弋樓這位大師傅,前些年從金陵來京城時,燒的杭州菜美味轟動一時,九貝勒爺說西疆食物粗糙,吩咐給您弄些可口的江南小菜點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