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大聲談笑著,兩個丫鬟慌忙進來要給他擦去頭上身上的雨水,他不耐煩的一揮手︰「去罷去罷,你十三爺不耐煩這個,去接你們主子去。」
一轉頭,他的臉色卻又一沉︰「胤沒有為難你吧?」
我正要笑他,永遠都是這副精力過剩的樣子,哪像個金枝玉葉的皇子?卻被他這喜怒轉折過大的話問得一愣。
沒有回答他,因為我腦海中的印象異常深刻︰胤那像是從絕望的黑暗深淵中浮起來的淺淺的笑,傳遞著一種讓人悲傷到絕望的痛楚。
胤在門外脫掉踩水的靴子進了門,小丫鬟服侍著胤換掉衣裳,放好帽子,撢掉身上的水。
他顯然也聽到了胤祥的最後一句問話,原本微笑著的臉上稍微暗了暗,我連忙收斂心神,正色答到︰
「九貝勒確是每日都看著凌兒,但也以禮相待,從未踫過凌兒一片衣角。」
我的聲音怎麼這麼澀?心中一絲委屈漸漸擴散開來,嗓音更有些發堵。
胤來到我的面前,用身體擋住其他人的視線,重重握了一下我的手。
溫暖從他的手心傳到我的全身,抬頭看看他肯定的眼神,我不好意思的把蓄勢待發的眼淚收了回去。
胤握著我的手停了幾秒,才若無其事的轉身坐到軟榻上,喝起茶來。
胤祥還在好奇的看看我,看看他四哥,我卻替他著起急來︰什麼時候了,還在關心別人的八卦。清清嗓子,我問到︰
「王爺、十三貝勒,現在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八爺說他謀劃的一件事就要成功了。」
胤和胤祥對望一眼,胤祥認真起來,看著我,胤則又看向鄔先生。
我不等他們說話,把我聽到的八阿哥九阿哥關於什麼陰謀的那部分對話急急的說了出來,
然後等待著他們的回答,沉默少時,胤才終於開口,說的卻是︰
「凌兒,今日良妃娘娘薨了。」
良妃死了?我搖頭笑道︰「良妃娘娘總算解脫到極樂世界,凌兒為她慶幸,那四面高牆監獄似的地方有什麼好?」
這下連胤也略顯詫異的看著我,場面一時更加無語了。
「王爺!那個我前兩年求你留下來的,長得和十三爺很像的趙吉呢?」
聽我問到他,胤祥一臉不滿的回答道︰「我知道,他帶的那個小隊親兵這三日正好輪休,我親自撥的另一班子兵在替他們,你問他做什麼?」
「王爺!正好趁此機會替趙吉編一個未來都不用再出現的理由,然後把他在王府中藏起來,可能隨時都會有用的!」
胤和鄔先生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胤祥卻不管那些,大聲質問道︰「我老十三一向敢作敢當,光明正大,有什麼好偷偷摸摸的?我就不明白了,凌兒,我能有什麼事呢?」
「十三爺!我還記得兩年前那天早上,十三爺險些遇刺的樣兒,在那之前,十三爺是否也絲毫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危險呢?」
胤祥一口氣被我堵回嗓子裡,瞠目結舌。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更何況十三爺也算是風口浪尖兒上的人物了,你自認光明正大,心不藏奸,怎麼保得定別人一定也是這樣呢?」
鄔先生在笑著點頭,我卻又悲哀起來,柔聲道︰「世途多艱,凌兒曾經勸過十三爺什麼,十三爺一句也不記得了嗎?」
胤祥稍稍有些不安,左右看了看。
「王爺,請問這些日子太子在哪裡?可有什麼異動?」
胤眼神凜然起來,仍然不說話,胤祥卻是快人快語︰「太子這一向都不理事,這幾日更是連人都見不到……」
鄔先生沒有睬他,沉聲到︰「王爺早一個月就已經注意到,太子門下的凌普突然將一支2000兵馬連原來帶兵的參將一起調防密雲,我朝向來換兵不換將,換將不換兵,就是防著有人結集兵權,太子不會不知道這件事。」
「這……這我也知道,說是原本調防那裡的參將家中有事,一時回不來,就讓原本的韋都統代領一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