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昏睡了一個星期,只靠流食維持,現在是要好好補補。」承勛接過碗,坐到我身邊,把湯端到我面前,「……何況阿姨煲的湯這麼好喝。乖,不要鬧,喝了湯過會就可以出去玩了。」
他總是這樣,把我當個小孩。就算他從小學就暗戀我,現在我也已經長大了啊。但他半家長、半朋友式的照顧總是讓我無法拒絕……嗯……這樣想起來,我除了媽媽之外,最聽的就是他的話了……
終於可以出門了,我胡亂換上仔褲t恤,站到鏡子前面看看自己。唉,可憐我好不容易曬出來的健康膚色居然白了不少。「一定要去曬回來……」我咕噥著,從鏡子裡看到承勛已經走到我身後。
「在咕噥什麼呢?野丫頭,看你這頭發,梳一下吧。」他淺笑著,用手撥弄著我那一頭永遠桀驁不馴的長發。
這情景又讓我恍惚了一下。三百多年前,是否真的有過一個叫做錦書的女孩子,我曾經親手為她解開長發?
「你怎麼了?是不是還有什麼地方不舒服?自從醒過來之後你經常這樣莫名其妙的走神。」承勛繞到我身前,扶著我的肩仔細的看著我。
抬頭看看他俊朗的臉,我搖搖頭笑了。既然是一場夢,就讓它過去吧,今晚和以後,我都可以無憂無慮的享受生活,這樣的幸福,原來那麼值得珍惜。
凌晨,我已經微醺,喝酒了?噓……只有一點點,連承勛哥都沒有阻止……好吧,我承認,他象徵性的阻止過那麼一下下。
走出酒吧,大家突然都自覺的把我留給了承勛。一直送到我家樓下的小花園裡,承勛突然拉著我,站住了。
回頭看他,路燈昏黃的光芒在醉眼中旋轉成一個個小光圈,他柔順濃密的短發蓬鬆的覆在額前,低頭看我的樣子……就像漫畫裡的大天使。我咯咯笑起來︰「承勛哥,你怎麼才能長得這麼漂亮的?分給我一半嘛……就一半!」
他沒有笑,卻認真的說︰「小宇,我有話想對你說。」
夜晚的風有些涼,我也想認真的……看了他一秒,還是忍不住接著笑了——我猜,我知道他要說什麼。
「你說啊,我洗、耳、恭、聽!」我笑著說。
他深吸了一口氣。
「小宇……我父親母親知道你這次出了意外,也很擔心,聽說你沒事,他們都很欣慰,叫我要幫阿姨照顧好你……幾年沒見你了,他們很想你,想邀請你,和我一起,今年冬天去舊金山陪他們過聖誕節,好嗎?」
憋了半天原來就是這個啊,他還緊張的看著我,我突然長長的哀號一聲。
「怎麼了?!」
「我還以為承勛哥終於要對我表白了呢,結果是這種小事!我小小的自尊受傷害了,嗚……」
「你!」他如釋重負的握著我的肩膀,「你這個野丫頭!以為我真的不知道該把你怎麼辦?」
他低頭吻我,很溫柔的,輕輕的。繁星滿天的夏夜,花園裡每一個空氣分子都在傳遞著玫瑰花香。
長長的安靜,他終於滿足的離開我的唇,把醉酒+缺氧得神智有些恍惚的我攬進懷裡。靠在他成熟寬闊的肩頭,聽見他在說︰「原來一直以為可以慢慢等下去,等你長大,等你明白……你那麼自由可愛無憂無慮,我不想把任何感情強加給你。可是這次意外讓我發現,我已經等夠了!就像你說的,‘生活裡總是會有意外,我們能做的就是,努力珍惜現在,生活得更幸福’,我一刻也不想再浪費時間在等待上了……
用雙手捧著我的臉,他笑著說︰「這麼多年,我還需要什麼表白?既然你也在等著我開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已經答應了呢?」
「不是不是!」我「奸笑」著退後幾步,「哪有那麼容易啊!要做我男朋友很難的!還有很多要求的……」
「要幫我寫作業!要陪我玩!我闖禍了不準兇我!對了!永遠不能對我生氣!我生氣的時候要哄我!還有不準看別的女孩子,只準對我一個人好……」
「在你需要的時候準時出現,在你不想見到的時候隨時消失,你玩渴了給你水,累了哄你睡覺,你喜歡的東西就算是月亮也要摘下來送給你……」
承勛又把雙手插進褲袋,笑得好狡猾,「……陪你去海灘曬太陽,還有,用一生的時間陪你環遊世界,哪怕是去南極看極晝極夜,去非洲雨林找食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