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身下的軀體僵硬,曹辰峰的手滑到她胸前,突然停下來。她睜開眼,疑惑得看著他,身體很誠實,她不是沒有察覺到他的反應,他在這方面不到不得已也一貫不樂於壓抑。
曹辰峰額頭抵著她,深呼吸一次,沉聲問:「樓下有沒有便利店?」
她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哧的一聲笑了出來,從他身上滑下來,越笑越大聲,蜷在沙發上笑的花枝亂顫。曹辰峰一臉鬱悶地站起身,回頭看她還在笑,低聲警告:「別得了便宜還賣乖,看我一會兒怎麼收拾你!」
她也想給他留點面子,無奈只是收不住,結果回來後自然是被他好好收拾了一番,最後累到筋疲力盡,埋在被子裡昏睡過去。
未曾遠離(3)
秦莫堯在課程結束後很意外的接到了童若霏的電話,邀請她一起參加一個交流訪問活動,她才知道那天童若霏其實有看到他們。正好她還猶豫著要不要馬上回國,聽童若霏介紹了一下行程後,便欣然同意了。
一週時間,從倫敦出發,途經加萊、布魯塞爾、海牙、阿姆斯特丹,然後又從海牙、加萊沿途返回到倫敦。他們隨團拜訪了歐盟委員會,聽歐洲議會和國際法院的介紹,並且在海牙的國際問題研究所參加了座談。
童若霏在其間接洽打點,跟各種人攀談交流應付自如,種種表現讓她打心眼裡佩服,她甚至覺得只讓童若霏做一個主播實在是太可惜了。
在阿姆斯特丹,他們去花市上買鬱金香球莖,秦莫堯想起曹辰峰求婚時送給她的那束紫色鬱金香,便俯身挑了一個,順口問起花語。
「永恆之愛,」老闆是個華人,又指著童若霏手裡那個黑色鬱金香球莖說,「queenofthenight,花語是無望的愛,荷蘭有個關於鬱金香起源的傳說,古代有位美麗少女住在雄偉的城堡裡,有三位勇士同時愛上了她,一個送她一頂皇冠,一個送把寶劍,一個送金塊。但她對誰都不鍾情,只好向花神禱告。花神深感愛情不能勉強,便把皇冠變鮮花,寶劍變綠葉,金塊變球根,這樣合起來便成一朵鬱金香了……」
秦莫堯回頭看童若霏,她正望著那個黑色鬱金香的球莖發呆,把玩了很久,回頭看到她,便笑了笑,最終還是沒有要。
晚上,他們一起跑去紅燈區看windowshow,純屬好奇。同行的還有男性,躍躍欲試。夜色裡河水兩岸燈紅酒綠紙醉金迷,淫靡動盪,與區外白日里油畫般的風景形成鮮明的對比。
童若霏籠著火光點了根菸,細長的,夾在指間,姿勢嫵媚笑容涼薄,回頭問她:「要不要?」
「我不抽菸。」她見過平陽抽菸,不是沒羨慕過那種放縱,然而不喜歡的,本就不該讓自己有機會上癮。
童若霏沒有強求:「sarah,其實我一直很羨慕你,你比我更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秦莫堯淡淡一笑:「那是因為我要的不多,有的時候看的短淺一些未必不是好事。」
童若霏沉默了一會兒,別開眼,低聲說:「我要結婚了……」
秦莫堯一愣,沒有一點心理準備,頓了一下才開口恭喜,卻不敢問新郎是誰。
「是我父親朋友的兒子,做紅酒生意,」童若霏倒是不以為然,也沒追究她語氣的不自然:「我從小接受的教育是這樣,做什麼都要做到最好,起碼是自以為的最好,對他,我已經盡力了……我以前不明白,以為是我的問題,所以不甘心……但是現在明白了,有種人,除非他先愛上你,否則,你死心塌地卻什麼都不是……」
無望的愛……秦莫堯想起黑色鬱金香,內心慘然。
年少時無知,對來得莫名其妙毫無根據的感情永遠都排斥地徹底,不知因此無意傷過多少人的心。
如今她站在童若霏的位置,才知道自己其實有多麼幸運。
——除非他先愛上你……
——你用真心對他,他必以十倍的真情還你,可惜我以前並不懂得這些……
她以前不懂,她也不懂。
訪問結束後,秦莫堯便回了國。
她先去了曹家,送過去一些禮物,又說明了自己想恢復工作的意思,家裡自然是表示支援,蘇利英是過來人,最終也不過是叮囑她注意身體,有空多過來坐坐。倒是跟曹正澤聊了很久,她已經停職太久,需要有人在宏觀大局方面進行指導提點。
薛璐花了點功夫,把她調到了綜合部,花時間熟悉同事,搭檔的工作人員,節目安排,開會、錄影、訪問、酒會……一切在回國半個月後開始漸漸步入正軌。
曹辰峰還在美國,依舊有時差。一個人在家的滋味並不好,平陽快到預產期了,提前住進了醫院觀察,她每天下了班便過去陪陪她,央著要做小寶寶的乾媽。
偶爾熱鬧過了,晚上一個人開車回去也會想起那個沒有出生的孩子,只是沒有最初的那種撕心裂肺的疼了。一難過起來就給曹辰峰打電話,彷彿只要他在就覺得沒有問題,不會再有問題了。
曹辰峰迴來那天正好是週末,她上午錄完了節目,回去時順路買了菜,看時間很早,還淘好米洗好菜,切了放在碟子裡備用。
看時間差不多了,又換了身衣服,化了淡妝出門,開車去機場接他。
沒想到半路上接到電話,平陽要生了。她回頭往醫院去,一邊給曹辰峰發了個簡訊,提醒他待會兒自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