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辰峰迴來的時候,她正坐在床上收拾行李,行李箱裡已經整齊地擺了一半東西。他站在門口,臉色已經變了:「你要去哪?」
她抬起頭,愣了一下,才出聲:「我媽媽讓我過去住段時間,散散心,而且……」她看到曹辰峰的眼神,竟然有些說不下去,「而且薛老師說臺裡組織去倫敦培訓,她幫我報了名。」
「這已經是決定了嗎?」他皺起眉看她,「秦莫堯,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嗎?」
「我現在正在跟你商量。」
「你都開始收拾行李了,這算是商量的態度嗎?」他冷冷一笑。
秦莫堯神情平靜,她合上箱子,從床上下來:「就算要走也是一週以後,我收拾東西只是因為太閒了,沒事可做而已。」
她走到門口要出去,曹辰峰一把拉住她,語氣已經柔和下來:「在這裡還是不開心麼?」
「是你說了,我應該出去走走。」秦莫堯也知道其實不見得有效,她只是純粹地想離開一會兒,離開目前讓她手足無措、進退不得的處境。
曹辰峰苦笑:「秦莫堯,我只要聽你說,你是不是要離開我?」這段時間以來,他不是沒有這樣的預感,就算她每天晚上還是睡在他枕邊。
他這次沒有保留,終於肯直接說出心裡的害怕,秦莫堯一愣,抬頭看他,他有些不自在地別開目光,她於是笑了笑,頓了一會,搖頭,「不是。」
曹辰峰盯著她,良久,彷彿要從她眼裡看出些什麼,他一向是瞭解她的,秦莫堯根本不擅長在他面前撒謊。
她目光淡然:「只是去散散心而已。」
「要去多久?」沉默了很久,他終於出聲,聲音很平靜。
「一個半月左右。」
「之後呢?你打算回去工作了?」
「我不可能不工作。」她索性直說,看到曹辰峰挑眉,又補充了句:「放心,這次的教訓已經足夠深刻了,我自己知道怎麼平衡。」
曹辰峰答應地比預料中的爽快,並沒有擺出種種理由來阻攔,也沒怎麼露出陰陽怪氣的臉色,所以秦莫堯拿捏不準他是在遷就還是真心同意。曾文怡也給他打了電話徵求同意,他沒有反對。
她曾經最期待他能遷就她哄她順著她的意思來,然而到了這一步,她反倒覺得情怯,彷彿他對她越好,她越覺得虧欠。
他要的是那麼絕對,她因此覺得緊張不安,唯恐自己無法以全部的愛來回報他。
孩子的失去,讓曾經一度習以為常地模式變得無所適從起來。她開始沒有理由要求他每天晚上陪她吃晚飯陪她散步,沒有理由晚上餓了還可以肆無忌憚地差遣他,沒有理由對他要求這這要求那……她也怕萬一哪天他就不耐煩了受不了了心灰意冷了對她說秦莫堯我不玩了……
對於他們要以何種姿態走下去,她一點底都沒有。
臨走前的那個禮拜,他們的相處變得小心翼翼,彷彿努力想讓對方輕鬆起來不介意不理會忘掉這是一場離別,然而只是弄巧成拙,反而加重了離別的意味。
走的那天曹辰峰送她去機場,堵車,過去時已經臨近登機,周圍人來來往往,根本沒來得及說上什麼告別的話。其實不是沒有機會,來機場的一路上,明明有那麼長的時間,然而他們卻幾乎一句話都沒有說。
秦莫堯還想說些什麼,張了張口,卻欲言又止,額前的碎髮隨著動作滑下來。曹辰峰把可攜帶上機的小型行李箱遞給她,伸手把她滑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
她的耳朵微微發燙,抬眼看他,竟然有些捨不得。
他淺淺笑了笑,推她:「走吧,一路順風,到了記得報個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