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你好嗎?」
「你想聽什麼?好?還是不好?我沒辦法說,什麼叫好?什麼叫不好?他跟你不一樣,他不會哄我,不會討好我,也不肯逗我開心,不肯為我花心思,會亂髮脾氣,總是惹我生氣,偶爾也會很開心,但是吵架和冷戰更多,他的前女友回來了,他們的關係很複雜,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他也從來不肯跟我說實話。但是他給了我婚姻,他是我丈夫,我們約定彼此忠誠,只要相安無事,總要把日子過下去的。」,
常睦沒有再做聲,只是揹著她慢慢地往下走,到山腳下,他放她下來,扶住她的肩膀,輕聲說:「不管怎麼樣,有不開心一定要跟我說,我總是希望你快樂的。」
下了雪晚上行車太不安全,盤山公路已經封了,只能在山下的旅社住一晚上。幸好手機還有電,秦莫堯給曹辰峰打電話,告訴他晚上不回去了。
他那頭很吵,估計新婚之夜又有的鬧,講了兩遍都沒聽清楚,曹辰峰讓她等一下,出去接。
「你在哪?元旦還要值班?」周圍靜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冷清,沒有一絲溫度。
「唔,還有一些工作要處理。」她含糊地解釋。
「下雪了不好開車,要我去接你嗎?」「不用了,我一會兒住我爸那兒。」
電話那頭突然沒聲了,秦莫堯到底是有些心虛的,她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撒謊,其實講出來也沒什麼大不了,可是面對他,卻往往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曹辰峰?」她想確定他還在不在。_
他沒有回答,話筒裡卻傳來童若霏的聲音,,「steven?」」
_「我掛了,有事再打給我。」曹辰峰迅速掛了電話,秦莫堯原本還有些歉疚和不安,卻因為最後那聲steven而變得麻木起來。
}常睦丟了塊毛巾給她擦頭髮,笑著問:「為什麼要撒謊,他不是小氣的人,你這麼說反倒欲蓋彌彰。」
「那是在你面前……」誰說曹辰峰不小氣了,他在她面前往往小氣得要命,又記仇,秦莫堯其實已經有點後悔自己撒謊了,而且撒謊撒得這麼沒技術含量,不被拆穿才怪。
「其實每個人只有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才敢真正表露出自己,就算小氣一點、計較一點,那也是很正常的,不在乎就不正常了,你說是不是?」
秦莫堯沉默,她搞不清楚曹辰峰,他有時候表現得很在乎很計較,有時候又很大方很不屑一顧,他真的在乎她嗎?她沒把握。
要是他真的在乎她,他怎麼能出了差一個電話都沒有,提前回來了沒有回家卻先去跟前女友約會過平安夜,回家後還對她冷冷淡淡視作空氣一般,婚禮上把她丟在一邊不管卻跟童若霏說說笑笑……她是死是活,她跟誰在一起,對他來說,都無關緊要吧。
秦莫堯以為她不在乎的,卻終究在他連看都不肯看她一眼翻了個身把背影留給她的時候傷透了心,女為悅己者容,就算他們之間沒什麼感情,他到底是她的丈夫,她除了給他看還能給誰看?他卻連哄她一下都不肯。
對有心理潔癖的女人來說,感情上致命的傷口往往不是重大的挫折,而是男人看來最微不足道的細節。
「先別說這個了,腳腫了沒,我幫你找了點冰塊敷一下。」常睦把一包著冰塊的紗布給她
她接過來,敷在腳踝上,涼的差點跳起來。
「我來吧。」常睦笑她笨手笨腳的,接過來幫她按住
「這條疤是上次留下的?」
「嗯,挺醜的吧,還好上鏡一般都是半身,全身的時候腳部也很少有特寫。」
「沒有,挺淡的了,幾乎看不出來。」
「就算時間過去,淡了,別人也看不出來,自己心裡總歸是知道那兒有條傷疤的。」
常睦輕輕抬起手,笑得有些勉強:「反正我已經被判無期徒刑了,你要怎麼報復我,儘管來吧。」說著還閉上眼睛,一副任她宰割的模樣。
秦莫堯推了他一下:「別裝死,我餓了,你幫我張羅晚飯去。」
第二天終於可以下山,常睦送她到單位,下車前叫住她:「堯,我說真的,有什麼不開心了要跟我說,不要把我當外人,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常睦,別犯傻了。」她搖搖頭,關上車門。
就算他曾經對不起她,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她也不值得他現在這做。
傍晚卻接到秦祈明的電話,「什麼時候有空,回家吃頓飯。」:
有元旦特輯撐場,新聞只做簡訊播報就行了,倒是苦了那些記者,大過節的還要去採訪新聞。秦莫堯按時下了班,曹辰峰不見蹤影,連電話都不通,她一個人回家。+
家裡也有客人,父親的戰友同事,叔叔伯伯一大群,一見面就誇她的節目,其實她一度懷疑除了夜間八點半直播的經濟新聞,誰會那麼費心費力地去看她的高階對話。吃過飯,等客散了,秦祈明把她叫到書房。
「過節有沒有去他們家坐坐?」
「正打算明天去。」禮物她已經買好了。
「這兩天也這麼忙嗎?昨天還是辰峰惦記著我過來看看,自己女兒倒連個人影兒都看不見。」
秦莫堯吃了一驚,「他什麼時候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