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地站起來,抽掉了他旁邊的一個枕頭,抱了被子去客房睡。
,第二天一整個上午他們都沒好好講上一句話。在車上曹辰峰沒話找話地說了幾句,然而都是無關痛癢,又沒有討好的意思,她甚至懶得去理會他。
b婚禮是中式的,太多繁瑣的禮節,秦莫堯想起她跟曹辰峰的那場婚禮,各種東西的置辦、婚前彩排,龐大的親友團,寫不完的請帖,忙前忙後累到差點暈掉,她甚至不用考慮為了穿婚紗而減肥。後來因為平陽流產意外中斷,其實她也終於可以喘口氣。她在醫院陪了一晚上,第二天回去,曹辰峰和衣睡了一晚上。因為少了最後鬧洞房這一關,後來還被不少人起鬨要補過。
無論怎樣,只要不落在自己頭上,參加婚禮倒是件愉快的事兒。
童若霏是伴娘又是司儀,忙前忙後,一點看不出是一個一夜沒睡的人。曹辰峰也幫曹心蘭忙著張羅,彷彿就她是最閒的那個。蘇利英跟她坐一桌,他們婆媳一向聊不到一塊去,只扯了些跟新郎新娘有關的話題,蘇利英似乎不認識童紀敏,問了她好些問題。秦莫堯詫異,難道她不知道曹辰峰之前跟童若霏那一段嗎?她自然不敢去求證,老太太喝了口茶卻說:「他們姐妹倆倒真是出色,誰娶了他們那是福氣。
秦莫堯心想,那隻能怪你兒子自己不長眼了……這麼一想又覺得不對,她幹嘛要貶低自己,誰知道老太太有沒有話裡帶話呢?
一旁曹辰磊瞟了眼,卻不屑地說了句:「媽,你那啥眼光?我覺得大嫂比他們好多了。
蘇利英有些莫名其妙:「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我不是幫你物色物件嗎?」!
「算了吧,我對老女人沒興趣。」曹辰磊衝秦莫堯做了個鬼臉,秦莫堯笑了笑,其實她倒覺得有些慚愧,遠近親疏,她於人情關係上一向淡然、不甚關心。^
秦莫堯在洗手間遇上童若霏,她穿了八公分的高跟鞋,站了那麼久,還來回走動,腳後跟早磨破了,難為她還堅持到現在。
童若霏脫了鞋子,一臉無奈。秦莫堯想起包裡有備用的創口貼,找了給她。
「謝謝,幸好你有這個。」童若霏接過來,俯身貼在腳後跟上,再穿上鞋子的時候,明顯鬆了口氣。
「沒什麼,我每次穿新鞋子總是磨腳,已經習慣帶一個備用了。」秦莫堯輕描淡寫,洗了手要出去。
「sarah,」童若霏突然叫住她。;
「什麼事?」秦莫堯回頭。
童若霏咬著豔麗的唇,揚眉問她,「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秦莫堯一愣,「沒有,你怎麼會這麼想?」
「因為你表現得是這樣,」童若霏說,「你對我很客氣,客氣地過分,每次我想跟你親近一些的時候,你就會表現得不太願意接近我。」
「抱歉,我並沒有這樣的意思,」秦莫堯苦笑,這不是她的本意,卻很容易造成童若霏的誤會,說到底,她不可能毫無顧忌。!
「我們不能做朋友嗎?」童若霏問她。
秦莫堯也問自己,他們可以做朋友嗎?換了從前,她一向是欣賞童若霏的,然而此刻,她已經沒那麼確定了。她討厭複雜的關係,或者還要故作大方被別人在背後當小丑一樣耍,讓自己的生活一團糟不是她跟曹辰峰結婚的本意。
她笑了笑,語氣平淡,「我以為我們一直都是朋友……」"
童若霏表情一滯,抬起手掠了下鬢邊的頭髮,很快又笑了起來,「當然了,我只是想我們也許可以更親近一些。」
秦莫堯也笑:「還好吧,我覺得現在這樣很好。」要親近,他們能親近到哪去,難道還可以一起分享彼此跟曹辰峰的戀愛經歷嗎?她對曹辰峰已經不抱指望了,但是她不想把自己也當成笑話。秦莫堯覺得自己很悲哀,這是第二次了,要面對這樣的處境,上一次是陸笙。有時候,她情願自己是那個男人的倒數第二個女朋友,起碼那樣的身份,比做他現任遠遠來的輕鬆討巧。因為以後就算回憶起來,那也是好的,而不是現在落在他眼裡的歇斯底里和張牙舞爪。
她覺得自己悲哀,她以為自己磨練了這麼幾年起碼能夠故作大方,然而當真正面對的時候,她依舊學不來裝作若無其事的大方。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既然她從來都不是雲淡風輕!就算對這樁婚姻和曹辰峰都已經不夠指望,她沒道理自貶身價先輸了氣勢。
童若霏似乎沒料到她會變得這麼強硬,然而話說到這份兒上了,她自然不是傻瓜,「你介意我跟他的過去嗎?我想那並不重要,你們都結婚了。」
「是啊,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已經結婚了。」秦莫堯笑得底氣十足,心裡卻愈發森冷好笑,既然童若霏都知道他們結婚了,那她這樣不同場合雙重標準又有什麼意義?
婚姻到底是什麼?難道就是為了結婚後以實踐證明到頭來大家都覺得不甘心?
結不結婚有什麼區別,不還照樣是貌合神離地過日子?
她原本收拾好一切想往下走,卻發現所有的情勢都在跟她對著幹。
下午聚了往男方家去,無非又是鬧一番,秦莫堯沒什麼興趣過去湊熱鬧,藉口還有工作先回了,曹辰峰忙著,也沒挽留,由著她走了。她開車回家,換掉禮服,卸了彩妝,看看鏡子裡的臉色太蒼白,又重新打了個底妝,紮起馬尾,換了件玫瑰色的羊絨衫。
手頭確實還有一些工作,但也不一定非得今天做完,半路上,她突然又失了興致,於是掉了個頭,往馬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