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是白天,室內開了門窗還算亮堂,他過來托住她:「還撐得住嗎?」"
「還行。」她咬了咬牙,其實已經痛的臉色煞白,冷汗涔涔。
「忍一下,我幫你把鞋子脫了。」他蹲下去,讓她倚在他身上,小心翼翼地解開了高跟鞋的搭扣,幫她把腳挪了出來,儘管沒有再碰到玻璃,她還是痛得抽氣,恐怕連腳踝也一起扭到了。曹辰峰當機立斷,一個打橫抱起她:「再堅持一會,我送你去醫院。
他把她抱上車,把座椅放低,讓她躺下來,她伸手系安全帶,他繞到另一邊上車,插鑰匙,發動車子卻熄火,轉動了兩次鑰匙才啟動成功。
她的腳在流血,一股股從腳踝處流下來,滴在他車內的地毯上,觸目驚心。他回頭看她動了一下,修長有力的手指按住她:「先別動,把腳抬高,兩個手指按在股溝上。」
到了醫院才是悲劇的真正開始,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嵌進了肉裡,醫生幫她一粒一粒挑出來,有一道五釐米的傷口要縫線,還不能打麻藥,秦莫堯疼得差點捏碎了曹辰峰的手腕骨。後來扭傷的地方做推拿,她怕得發抖,他抱住她,讓她伏在他肩膀上沒給看,她徹底地痛到虛脫,連哼都哼不出一聲,其實那時候已經痛到顧不上狼狽和丟臉了,卻不知為何終究忍住了沒哭出聲來。
後來不知是痛暈的還是累暈的,怎麼回病房的都不知道。彷彿是睡了很久,醒過來的時候視線裡只有她一個人,燈光慘白,窗簾拉的嚴嚴實實,墜在地上總覺得很重,跟她的頭、身體一樣滯重。
房間裡很靜,靜得幾乎可以聽到點滴管裡滴滴答答的墜落聲。秦莫堯動了動,腳上頓時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她哼了一聲,卻聽見有人問:「醒了?」-
原來曹辰峰還在,她吃了一驚:「你怎麼沒走?」
「我暫時沒什麼事。」他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在發燒,本來想等打完點滴送你回去的,還是先住一晚上看看情況吧。」
他的手很涼,貼在她滾燙的額頭上,她覺得不自在,卻有點捨不得他放開。朝他淺淺笑了笑:「謝謝你,曹辰峰。」"
他收回手,不以為意:「舉手之勞,不用客氣。」又問她:「需要通知伯父嗎?」
「不用了。」又不是什麼大事,她很怕許芹大驚小怪,更不想因此住回家裡去。!
「那我幫你叫宵夜,要粥還是麵條?」
「要餛飩可不可以?」她小心翼翼地問他,其實倒真的是餓了。
他好像笑了笑,目光清亮,燈光下線條柔軟了很多:「當然。」
曹辰峰出去打電話,秦莫堯等點滴打的差不多了,伸手按了牆上的鈴。護士幫她拔掉針管,又囑咐吃了一堆藥片,嘴巴正泛苦,曹辰峰推門進來,把梅里的開洋餛飩擱在桌上。
是她最愛吃的那一家,跟他吃宵夜的時候去過一次,因為他不耐煩那麼要排那麼長的隊伍就再也沒一起去過,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卻已經坐到了一邊的沙發上看當天的報紙。
餛飩很香,或許是胃口太差,她並沒有吃出多少味道來,很快又出了一身汗,擱了碗,正不知道下一步該說些什麼好,曹辰峰站了起來:「很晚了,你休息吧,我先走了,明天再過來看你。」
「不用了,應該沒什麼大礙。」她知道他很忙,既然已經沒什麼關係了,怎麼好意思再麻煩他。
他也沒再說什麼,彷彿點了點頭,之後便帶上門走了。秦莫堯抽了個枕頭墊在身後,一時也沒睡意,想起下午的事,總覺得自己還沒能從這場變故里緩過神來。
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莫菲是懲罰她無緣無故甩了曹辰峰,連老天都看不過去?.
秦莫堯胡思亂想了很久,再加上腳上的傷口還疼著,又只能維持著一個姿勢不動,身體很快就僵硬了,折騰了很久才睡著。
第二天薛璐和幾個同事過來探望,說起這回事,還覺得後怕。
「幸虧曹辰峰機靈,要不然觸了電,你現在就不是走不走得了的問題了……」薛璐不由唏噓,她工作這麼幾年,也沒遇上這麼嚴重的事情。!
「對啊,你男朋友可真厲害,換了別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好。」另一個女同事說。秦莫堯瞥見旁邊昨天搭檔的那個男主持一臉尷尬,又不好說她跟曹辰峰已經分了手,頓時有點進退兩難。她笑了笑:「沒那麼嚴重,不過連這種意外都有,大家以後都注意一點吧。」
「確實是,估計昨天那個舞臺搭建質量不過關,主辦方會給個交代的,」薛璐說,「假我給你準了,儘管好好休息幾天,別給我一瘸一拐地過來。」
她笑:「我能這麼不識抬舉嘛……」
正說著,有人敲門,她以為是曹辰峰,沒想到是常睦,不是不驚訝,幾個同事識趣地先告辭了,薛璐走在最後,耐人尋味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