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繞過他,低著頭繼續迅速往前走。
常睦小跑幾步追上來,叫不住她,索性拉住她的手,沉聲說:「秦莫堯,你以為同樣的錯誤我還會再犯一次嗎?」
她瞬間顫了一下,像被燙到了一樣,迅速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咬著嘴唇平靜地說:「常睦,你不需要跟我解釋,已經不需要了……」_
「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常睦垂下手,頹然地站在一邊,一臉默然。
「那已經不重要了,常睦,我已經結婚了。」她又往後退了一步,別過臉去。;
「不管怎樣,我不希望你誤會,」他看到她下意識地保持距離,突然覺得心痛,忍不住上前一步。
「你不用說了,那是你的事,跟我無關。」她側著臉不看他,卻在他靠近的時候下意識地往後退。她已經無法再靠近他了,從前不可以,現在也不可以了……
「小心……」常睦突然朝她伸出手,「別往後走了,你過來一點。」
秦莫堯卻本能地揮開了他的手,繼續往後退,然而沒等她反應過來,她已經失去了平衡,一頭栽到了湖裡。
原諒(2)
曹辰峰把她拉起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幾乎無法形容,他似笑非笑地說了句:「到底是你來釣魚還是魚來釣你?」
秦莫堯沒有回答,她把溼漉漉的頭髮撥開,狼狽地往回走。她不是聽不出曹辰峰的諷刺,也不敢去看一旁常睦的表情,再也沒有比這更糟糕的處境了,她沮喪到想哭。
她迅速進屋上了樓,從衣服上和頭髮上滴下來的水在地板上留下長長的一道水印,從客廳沿著樓梯而上,直到臥室的衛生間裡,所有都是壞心情的證據。她知道自己此刻看上去有多麼狼狽,然而她的心恐怕更加狼狽。
沾了水的針織衫緊緊地粘在身上,皮膚跟她一樣無法呼吸。她把衣服脫了扔在地上,開了水龍頭把臉浸在水裡。衛生間的門突然被推開,她驚訝地抬起頭,曹辰峰站在門口,臉色沉的像夜晚的海。!
她冷靜下來,扯過了一旁牆上的浴巾,包住赤裸的身體,擦乾臉上的水,問他:「有什麼事?」
「需不需要去醫院?」他緩緩開了口,臉色緩和了不少。
.「不用,我很好。」她不過是嗆了幾口水。
「你確定你沒事?」
「沒事。」
「你確定?」他重複了一遍,卻放慢了速度,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問她。
「我已經說過了,我很好。」她受不了他這樣咄咄逼人。
「看來是我多此一舉了。」兩人對峙良久,曹辰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甩上門出去。
秦莫堯鬆開胸口攥的死緊死緊的手,浴巾滑落下來,掉在地上。她開了蓮蓬頭,熱水澆下來,尖銳的熱度,刺痛皮膚。
小腿因為之前著了涼,突然抽筋,她痛得蹲下去,忍著伸直了腿,一陣陣痙攣的抽痛襲來,她坐在浴室地面平滑的鵝卵石上,直到疼痛慢慢過去,整個人幾乎虛脫。
她沒再下樓,也不想理會外面的事情,在床上昏睡了一下午,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她慢慢地坐起來,覺得渾身乏力,頭很沉,身體卻很輕,手腳像失去了控制一樣,軟綿綿的,使不上一點力氣。秦莫堯懷疑自己發燒,然而測了一□溫是正常。她有些好笑,身體很多時候會跟你做對,你以為已經撐不下去了,它卻依舊好好的。原來自己的忍耐極限,比想像的要強。
'從衣櫃裡找了件衣服穿上,她走到窗邊,湖邊的人已經散了,只剩幾張孤零零的桌子,留在那兒,上面零散地堆了一些東西,在漸漸沉下去的暮色裡,愈發老舊地像一張默片。
如果時間真的可以倒退,她多麼希望這一天沒有發生。包括早上的浴室、中午的廚房、下午的湖邊,全都不要發生。
她也不要多此一舉地還他錢包,她也不要莫名其妙地掉到河裡,所有的一切,全都不要發生。
下了樓,客廳裡漆黑一片,她只當曹辰峰已經走了,卻在繞過沙發的時候看到黑暗中猩紅的菸頭,隨著吞吐明明滅滅,她突然屏住呼吸,站在沙發背後舉步不前。
院子裡的風早落了,窗簾墜在地上,沉沉的,飄不起來。空氣也彷彿凝固了一般,就像暴風雨到來之前的那種天氣,沉悶地讓人喘不過氣來。'
就在她掙扎著要不要開口打破這種沉悶的時候,曹辰峰終於低聲開了口:「醒了?」
她頓時鬆了口氣,伸手摸到牆上開了燈,室內突然的光亮讓人很不適應,兩人幾乎同時眯起了眼睛。秦莫堯覺得眉間發酸,她坐下來,問:「怎麼不開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