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脫了外衣又發現沒拿卸妝油進來,她開了門出去,卻發現曹辰峰還沒走。他靠在書櫃上,手裡玩弄著打火機,一開一合,臉陷在光線的陰影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還有事嗎?」她繞過床,找到自己的手袋,在裡面找卸妝油。他突然過來從後面抱住她,低了頭把臉埋在她頸窩裡,纏綿地親吻她的脖子。她身上只穿著內衣,後背靠在他胸膛上,肌膚相貼,他的手又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這樣的姿勢讓她非常尷尬,她按住他揉到她心口的手:「你怎麼了?」
「沒事,我就走。」他靜靜擁了她一會,轉身吻了吻她的唇,開門出去。:
或許是換了床的緣故,秦莫堯一晚上睡得並不踏實,不知道第幾次醒過來的時候,她終於擁著被子坐了起來,開了床頭燈,她看了眼手機,才凌晨一點。
s他沒給她打電話,也沒發簡訊,她撥回去,只是忙音。打了很多次,她終於把手機丟開,視線掃到床頭的那本相簿,起身拉了出來。翻到剛才那一頁,她卻呆住了
她以為會是一片空白,然而被曹辰峰拿走的那張照片,卻又原封不動地插在了原地。
獨照(2)-
第二天,秦莫堯一早就回了家。他的手機一直打不通,她懷疑曹辰峰昨晚根本沒回家,然而開門進去,卻在餐桌上看到了他的車鑰匙。臥室的門大敞著,窗簾卻拉的嚴嚴實實,他還在床上睡覺,臥趴在枕頭上,就算是一個人,還是規規矩矩地只佔一半的床。其實他睡相很好,至少要比她好得多。他們結婚第一個月,她幾乎每晚上都把被子捲走,房間裡空調打的太足,害他差點感冒,後來不得不每人一床被子,自給自足,免得爭奪有限資源。.^
她覺得室內空氣太差,過去開窗戶。拉開窗簾的時候,陽光透進來,已經有些刺眼,他卻完全沒有要醒的樣子。她才發現他連襯衫都沒脫就直接睡了,湊過去聞了聞,身上果然有酒味,一時心生厭煩,連叫醒他都懶得。回客廳列了下采購清單,打算一會去一趟超市。
回主臥換衣服時,他卻已經醒了,靠在床頭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什麼時候回來的?」
「沒多久……你昨晚去哪了,怎麼沒打電話給我?」
「忘了……」他簡單地兩個字當作交代,從床上起來,去主臥的衛生間洗澡。
她很不滿他一派連敷衍都不屑的態度,然而轉身時他已經進了衛生間,順手帶上了門,留給她一個靜默高大的背影,完全沒有要解釋的意思。秦莫堯莫名地覺得憋屈,她迅速換好衣服,把床單被套一股腦兒抽了下來,統統塞進了洗衣機,又全部換上新的,撫平,疊好,才覺得好過了些。
在玄關換鞋子出去時,他正好從臥室裡出來,她忍住氣,努力平靜地問他:「中午想吃什麼,我現在去超市買菜。」
「不用了,我要出去,晚上才回來。」他開始低頭打領帶,往客廳走,沒再看她一眼。
她的好脾氣徹底告罄,甚至懶得跟他告別,關了門就走。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他們完全在冷戰中度過。她不知道自己又是在哪個關節惹到了他,讓他對她這麼不滿意,然而這已經是婚後的常態,他隔三岔五的情緒就要不正常,好的時候什麼都好說,任她差遣也行;差的時候可以好幾天處在一個屋簷下卻完全對她視而不見。她之前一度以為他淡然有禮、沉穩寡言所以比較好相處,其實不然。他們結婚前的相敬如賓在婚後完全成了相敬如冰。幸好她已經開始習慣這種相處模式,並且從一開始就對他們的婚姻抱著並不算高的期望,所以也不至於太失望,不然她現在肯定是怨婦一枚
結婚才三個月,秦莫堯想,為什麼她會覺得這麼疲憊。而且她相信,曹辰峰恐怕也抱有相同的看法。
她努力想扮演好一個妻子的角色,但無論從任何一方面看,她都失敗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完全不領情。
那麼,她又何必自討苦吃!
對付這樣的沮喪處境,最好的辦法是,加班,她常常在凌晨的時候結束工作回去,他不是睡了的話就是在處理公事,她洗過澡就抱著被子去客房睡。交錯的作息時間,緩衝著彼此日漸膨脹起來的那層面紗,他們像任何一對夫妻,就算矛盾重重,日子依舊要過。
結束了為期三天的經貿文化論壇前線直播採訪後,已經是週五了。晚上出了演播室,秦莫堯接到常睦的電話,「我今天剛回來,你什麼時候方便把斑斑送過來?」
她抬手看了看手錶,時間還早,「現在有空嗎?你在梅里等我,我請你吃宵夜。」
她回了父母家,父親還沒回來,許芹在客廳裡看電視,過來幫她開門,一臉驚訝:「怎麼這個時候過來,晚飯吃了嗎?」
「剛下班,吃過了,斑斑呢?」她換了鞋子往裡面走,在沙發上找到那一小團白絨絨的肉球。看到她過來,斑斑馬上從沙發上縱了下來,跳到她腳邊撒歡。
「要不要吃點宵夜?」許芹跟在後面,看她抱了斑斑要走,「要帶回家去嗎?」
「有個朋友要,就送給他養了,」她簡單地解釋,又重新換了鞋子出去,常睦還等著,她沒時間耽擱,在門廊下,她遲疑了一下,終於還是轉了身說,「芹姨,這段時間麻煩你了。」
「都一家人,有什麼好客氣的。」許芹倚在門口,手絞在一起,有些訕訕地說,彷彿習慣了她一向冷冷冰冰的態度,對這樣的感謝很不自然
秦莫堯收回目光,卻沒再說什麼,回到院子裡,上了車,把斑斑放在副駕上,發動車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