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辰峰也笑了起來,放下杯子:「我送你。」
「如果你順便的話。」她也不推辭,不用自己開車,正好還可以用車上的時間補一下眠。
一路眯了一會,到集團樓下時,她正要下車,突然想起件事,回頭問他:「你下午有沒有空?」
「四點之後,什麼事?」
.「還是算了。」她想起曹辰峰並不喜歡寵物,於是解了安全帶下車。
「秦莫堯,你能不能改改這個說話只說一半的毛病?」曹辰峰語氣不滿。
她回頭:「昨天芹姨打電話說斑斑在掉毛,我沒空帶它去寵物醫院,你又不喜歡寵物,連碰一下都會過敏,我說了還不是多此一舉。」說完,她也沒走,看著他,等著他的反應。
曹辰峰冷哼一聲:「算了,就當我沒說。」他拉上車門,一踩油門,車子很快衝過了十字路口,轉了個彎往新區去。
秦莫堯轉身往大樓裡走。兩個人從未婚夫妻成為夫妻之後,最大的變化就是不再試圖掩飾對彼此習慣的不滿,開始對對方指手畫腳,並且理直氣壯。理由再簡單不過,因為我是你老公(老婆)
結婚三個月,所有婚前的忍耐謙讓溫存體貼小心翼翼蕩然無存,生活本身已經繁重不堪,自顧不暇,他們兩個誰也不想看對方的臉色,誰也不願意遷就誰。
獨照(1)-修改版
直播時間是週一到週五,秦莫堯終於有一天可以無驚無險正常下班。隔天上午沒事,她跟寵物醫院預約了一下,決定晚上去父親家把斑斑接回來。想起早上不愉快的告別,她打了個電話給曹辰峰,打算讓他一起過去,沒想到打了幾通都沒人接,於是索性放棄,自己打了車過去。
許芹來幫她開門,笑著說:「怎麼這麼晚,辰峰下午就過來了,我還以為你們會一起來呢?」
她吃了一驚:「曹辰峰也在?」進去一看,客廳裡跟秦祈明下棋的人,不是曹辰峰是誰。
見她過來,兩人散了棋局準備開飯,秦祈明招呼她:「怎麼週末都這麼晚?」
「不一直都這樣嘛。」她隨口敷衍過去,坐到沙發上扶手上,俯了身低聲問曹辰峰:「你怎麼在這?」
「還不是為了你的寶貝狗。」曹辰峰說著,把他腿上一團肉色的東西丟到她懷裡。
秦莫堯差點尖叫,她的小京巴斑斑,全身剃得一根毛不剩,成了一團光禿禿的肉球,在她懷裡拱來拱去。她氣得說不出話來,咬牙切齒地看著曹辰峰:「你……」
難得曹辰峰倚在沙發上還能一臉波瀾不驚:「醫生說這樣才有用,等長出來就不會再掉毛了……」
,秦祈明在對面好笑:「莫堯,你可別錯怪辰峰,你知道他對寵物過敏,下午還是他帶斑斑去醫院的呢……」
秦莫堯掃到他手臂和脖子上的幾道紅印,終於忍住了沒發作。
晚飯自然是很不愉快,她才吃了幾口就擱了筷子,一旁許芹眼尖:「莫堯啊,是不是這菜不合你胃口?」
「沒有,芹姨,我沒什麼胃口。」
「吃這一點可不行,我還煮了鴿子湯,我去幫你盛一碗。」
「不用了。」她淡淡地拒絕。
「那我幫你煮點粥。」
「不用了,芹姨,我吃不下,你們慢慢吃吧。」她一向是說一是一的人,說了不吃就是不吃,最討厭別人過分的殷勤和勸說,即使那本是好意。這麼多年了,許芹其實早該摸透她的脾氣,卻依舊要在秦祈明面前對她表現地這樣過分殷勤,什麼原因她自己心裡有數,這也是秦莫堯至今無法對她產生好感的很大原因。
許芹的臉色頓時暗了下去,咬著唇,沒再說話,一旁秦祈明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去,一時氣氛有些僵了。還是曹辰峰打破了沉默,他幫她舀了勺西芹百合,擱在她碗裡:「你最近上火,多吃點百合去去火。」
明知他話中帶話,她卻不好反駁,微微瞪了他一眼,他卻彷彿沒事人一樣,若無其事地吃他的。秦莫堯勉強把東西吃了,抱著斑斑往樓上去。她15歲那年父母離婚,隱忍多年的許芹終於光明正大進了秦家門,十幾年來想盡辦法取悅她,然而她的性子太像母親,從來都是認死理的人,容不得一點背叛。跟常睦分手後她去英國讀書,住在母親那裡,曾文儀一度很擔心她,「堯,你一定要改改你這個性子,該寬容的時候寬容一點,否則到時候吃虧的是自己。」
她知道,這些她都清楚,然而,她只是做不到,她做不到,她從來沒辦法委屈自己去取悅別人,常睦很早前就說的對,她有嚴重的心理潔癖。
秦莫堯回了自己房間,她到衛生間打了盆水,擰了點沐浴露,幫斑斑洗澡。本來都已經光禿禿的小京巴,弄溼了以後,短到根部的毛髮全部貼在皮肉上,坑坑窪窪的,簡直是慘不忍睹,它轉著大眼睛咕嚕嚕地看著她,就像被扒光了衣服給人欣賞一樣,頗有點可憐巴巴的味道。秦莫堯愛憐地揉揉它的腦袋,它開始撒歡,扭了扭身子撒掉一身的水,溼漉漉地往她懷裡鑽。她笑了起來,找了條毛巾包住它,把它放在床上,找了吹風機幫它吹乾。短促的毛髮絨絨地在手裡漸漸蓬□來,就像是蒲公英,從指縫裡滑過,松的抓不住。
斑斑是母親送給她的,陪了她一年多。結婚後,因為曹辰峰對一切毛髮動物過敏,她又實在是太忙,所以才把斑斑放在家裡讓芹姨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