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是『文學少女』哦。」
那句話語中,滿載著清澄的決心。
「我是天野文陽的女兒。雖然爸爸非常喜歡媽媽寫下的午飯,只要是媽媽寫的東西,都會非常開心的吃下去,但是他卻絕對不會吃葉子阿姨寫的文章哦。想必,吃下去的話一定很美味吧……他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卻又說絕對不能吃……『因為這是一定要給大家看到的故事,所以不能就這麼進到爸爸的肚子裡去了呢。』他這麼說過」
我的胸口顫抖了起來。
雙眼越來越熱了。
「這種--這種事我不明白。我只是想要讓遠子學姐吃下去所以才寫的!」
我把無法說出口的那些心情,全都寫進了小說裡。這本小說是僅僅為了遠子學姐而寫的啊。遠子學姐明明已經讀過這本小說了。
但是,難道說,我的心情並沒有傳達給遠子學姐麼!
什麼都沒有感覺到麼!
為什麼要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呢。明明我寫的原稿就在她的眼前啊。只要像平常一樣,把它撕破,再送進嘴裡咔嚓咔嚓的吃掉不就好了麼。
「請你吃吧!拜託了。請你吃下去吧!難道我不是遠子學姐的作家麼!」
遠子學姐還是一臉溫柔的表情站了起來,然後靠近了我的臉頰,用雙手捧住了我。
傳來了一股紫羅蘭花的清香,我的臉頰、耳朵、眼睛都被一種柔軟溫暖的感覺所包圍了。
『請不要再露出那麼悲傷的表情了。吶,你露出了這樣一副難受的表情,就好像再也不會開心起來了一樣,我也是明白著的。』
那是《阿魯特海德堡》裡凱蒂的臺詞。
是兩人分別的場面。
遠子學姐用溫柔的聲音,繼續說道。
『啊啊,卡爾海因茲,這樣的話--這樣的話,嗯,這樣的話,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呢。」
不知何時,遠子學姐的心跳聲通過她的掌心傳了過來。
就好像近在耳邊一樣。
咚,咚……柔和的跳動聲。
『美麗的青春,是無比短暫的--』
她非常寂寞的樣子輕聲說完,放下了手腕,離開了我。
接著拿起了書包,向著門口走了過去。
然後,就像是為了讓這個用絕望的眼神看著他的我鼓起勇氣一般,她站在那裡微笑著,用給小孩子教導非常重要的東西般的語氣說了。
「心葉,你不能成為我一個人的作家。你要成為大家的作家才行。因為你是,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哦。」
她關上了門。
離開了。
我就好像靈魂被抽離了一般,只能夠茫然的目送著她。
你不能成為我一個人的作家。
為什麼,事到如今還要說這種話呢。
她離開了。
明明是為了遠子學姐而寫的。
她卻離開了!
身體裡湧上來的感情讓我立刻站了起來,飛奔出了教室,向遠子學姐追了過去。
走廊下已經一片空蕩蕩的了,哪裡都看不到那長長的三股辮,以及那纖細的背影。
連足音都已經聽不見了。
就好像,遠子學姐消失在了某個不為人知的世界裡了一樣,我一邊這麼焦急著,以便跑下了樓梯,在出入口換好了鞋子。
這是夜晚來臨之前的,金色的光輝。
在這溫暖光芒照耀下的校庭裡,有一個少女的身影正在慢慢前進著,她身後那黑色細長的三股辮正隨著微風起舞。
嬌小的背影,纖細的腰肢。
輕輕晃動的裙襬。
還有如同幻想般飛舞著的,白色花瓣。
圍在那纖細的脖頸中的圍巾,也顯得耀眼般的發白。
那個圍巾!是我的那條!是琴吹同學說她已經失去了的,我的圍巾!
喉嚨都像是要裂開了一般,我大聲叫道。
「遠子學姐--!」
在溫暖的光輝中,在隨風飛舞的花瓣裡,遠子學姐回過了頭來。
一定是因為我在哭泣著吧。
連她的臉上也露出了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眼淚啪嗒啪嗒的掉落著,我衝到了遠子學姐的身邊,像是快要撞上去一般,緊緊抱住了那纖細的身體。
「不會這樣,就道別了吧。以後也能夠一直碰面的吧。定下住所的話一定要把地址告訴我。我會寫信給你的。點心也會每天送過去的。北海道的話也可以坐飛機了,比起巖手都還要近呢!遠子學姐的話,坐那種每站都停的深夜巴士就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了,所以我會去和你見面的……!我可以去的吧?」
「……那可不行哦。」
在耳邊響起的溫柔的輕聲細語,是讓我難以相信的東西。
我抬起頭,溼潤的眼瞳中,看到了正在微笑的遠子學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