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吹同學。」
我這麼叫喊了一聲,她的肩膀輕輕顫抖了一下,抬起了頭,露出了弱弱的微笑。
「早上好,井上。……今天就是白色情人節了呢。」
「抱歉。沒有準備什麼回禮。」
「那個沒什麼關係的。」
琴吹同學一邊笑著一邊搖了搖頭。接著,她看了看我抱著的那個紙袋,臉上露出了寂寞的表情。
「……小說,完成了呢。」
「嗯。」
「……是要給遠子學姐的吧?」
「琴吹同學,我--」
「那個小說,把它撕掉吧。」
她用一副快要哭泣的眼神,對倒吸了一口氣的我說道。我看著這樣的她,越發覺得喉嚨口像是堵住了,胸口也想要崩潰了一樣。
「抱歉,我做不到。還有,我也不能再和琴吹同學交往了。」
那雙看著我的眼睛裡,已經滿是淚水了。
「嗯……我明白的。剛才你還是叫我『琴吹同學』了呢。那就是井上的答案吧。」
喉嚨就好像被貫穿一樣的疼痛著。但我不得不說,一定要把事情說完。
「對於我來說,既從琴吹同學那裡獲得了救贖,還得到了勇氣。琴吹同學對我說就算不寫也沒有關係的時候,我真的非常非常高興。那個時候我也覺得能夠一直和琴吹同學在一起就好了。」
琴吹同學的臉龐微微扭曲著,用可怕的聲音叫道。
「但井上你還是寫了小說不是麼!明明說不想寫的,但是還寫了啊!」
眼中的淚水終於滿溢了出來,啪嗒啪嗒的落了下來。琴吹同學用雙手擦試著淚水,但是那仍舊停不下來,她只得低下了臉龐。
「我,我因為看到井上那麼痛苦,所以才覺得就算不寫小說也沒什麼的。
但--這並不是這樣的呢……最最瞭解井上的人,果然並不是我,而是遠子學姐呢。我還是不行的吧。」
心中湧起了一種苦悶的感覺。至今為止,我究竟從琴吹同學這個存在上,獲得了多多少少的幫助呢。在我以為被遠子學姐背叛的時候,如果沒有琴吹同學的話我肯定早就無法忍耐下去了吧。她那種略微僵硬的說話方式,笨拙的視線,那時真的讓我覺得非常的愛憐,想要好好的珍視下去。
但是,我卻再次傷害了她,又讓她哭泣了。
抱歉,琴吹同學。
抱歉,臣。
「我明明和井上約好了,要把井上給我的那個圍巾……非常珍重的保管下去的,但是現在我已經失去它了呢。」
喉嚨震動著,琴吹同學帶著點嗚咽聲說道。她的腳下也已經被滴落的淚水打溼了。
「……我有一個心願。只要一次--一次就夠了,叫叫看我的名字吧。」
我帶著心臟像是被切碎的心情,這麼說了。
「……七瀨。」
琴吹同學抬起了頭,用流淌著淚水的臉頰,對我笨拙的笑了一下。
「謝謝……井上能夠叫我的名字……一直是我的夢想呢。現在總算實現了,謝謝。真開心……」
啪嗒啪嗒的,淚水掉了下來。雖然她明明在小說,但卻怎麼也看不出笑臉。
「我就先走了哦。對不起……井上就在這裡,在留一會兒吧。」
接著,又這麼問道。
「吶,如果遠子學姐到遠方去了,你們無法再見面了的話,還能夠讓我做你的女朋友麼?」
「這種事情,我做不到。」
「這樣啊……那個,我也讀過那本《窄門》了哦。就是這樣……我就想這麼說一下。雖然我覺得不怎麼容易明白呢。不過,不明白也好啦。那麼,教室裡再見咯。」
她背過身去,一邊用手擦著臉頰,一邊快速了跑了開去。
我一直站在原地目送著那個搖晃的背影,直到那個身影消失於轉彎角之後。
圖片
森同學一邊對我大吼「別把七瀨當成傻瓜了!」,打了我一拳。
1「七瀨可是一直一直喜歡著井上同學啊!」
在沒有人跡的走廊一角,森同學的雙眼裡也滿是淚水。
我還沒來得及去三年級的教室,畢業典禮就已經開始了。
遠子學姐被叫到名字,上臺的時候,我的胸口不禁一陣發熱。
那細長的三股辮輕輕搖晃著,接下了畢業證書,鞠完躬回過頭來的遠子學姐臉上,正帶著溫和的笑容。
畢業典禮完了則是班會的時間,班會結束後就是放學時間了。
我捧著放有原稿的茶色信封,向遠子學姐的教室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