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淡的說完這些話,就背過身,向著玄關走了過去。
帶著有些難受的心情目送她離開之後,我也踏上了腳踏車。
寧靜黑暗的歸途,就如同沒有邊界的黑暗宇宙一般。
我踩著腳踏車的踏板,一邊忍耐著持續不斷的刺痛,一邊回想起美羽剛才說過的話。
--現實還是早點知道比較好哦。心葉不是還有個並非幻覺的女生麼?
--在這兩年間和心葉在一起的那個天野遠子--只是你擅自想象的幻影而已哦!
咚咚……心臟傳來了這樣的聲音。口中吐出的氣息,是帶著溼潤感覺的白色霧氣,身體明明非常寒冷,喉嚨中卻感到異常的灼熱。
琴吹同學和遠子學姐,究竟應該選擇哪一個,其實早已經不言而喻了。
『已經,夠了。』
微笑著背對我走開的,遠子學姐的毅然的背影,還有琴吹同學無依無靠的,震動著的背影,兩者同時浮現在我的腦中,喉嚨也感到愈發疼痛起來。
離我而去的遠子學姐。
雖然笨拙,但卻一個勁兒的朝我而來的琴吹同學。
能夠和我一起走在我所期盼的寬廣道路上的,明明除了琴吹同學就沒有別人了。
為什麼我還要,如此這般,無法遏制的思考著遠子學姐的事情呢?
--人偶的遠子,保持著人偶的樣子慢慢成長著,在某一天,她擁有了意志動了起來,把亞里砂殺掉了哦。
美羽所說的那些話,究竟是指什麼呢?
人偶把人殺掉了?遠子把亞里砂……?
遠子學姐,把葉子小姐?
不會的--那只是小說中寫的東西而已。那個總是異常盲目而執著的敬慕著葉子小姐的遠子學姐,把葉子小姐殺掉了什麼的
在家門口,我把腳踏車停了下來。
大門的旁邊,有誰抱著膝蓋坐在那裡。
那個被腳踏車上的燈光所照亮的,是流人。
他慢慢的抬起了頭,看著我的那張臉龐,讓我覺得像是被打了一記悶棍一般的吃驚。
流人正在哭著。
並不是之前,到我家裡來的時候,靠在我身上大聲哭泣的那種激烈的哭法,而是更加安靜的。
他帶著像是隨時會消失一般的虛弱表情,透明的眼淚從睜開的雙眼中流到臉頰上。頭髮和衣服也非常的髒亂,溼潤的眼瞳裡,浮現著悲哀與痛苦,還有深深的絕望。
這也是陷阱麼?
不過,看上去實在是不像演技。流人好像真的受到了連站起來都無法做到的傷害,看起來無比的痛苦。一聲不響、一動不動、只是不停滴落著眼淚。
我把腳踏車停靠在一邊,慢慢走近了流人的身邊。
在安靜的黑暗之中,輪胎髮出這喀啦喀啦的轉動聲。
「……出什麼事了?」
流人一邊流著眼淚一邊抬頭看著我。就好像在乞求著救贖卻無法獲得的人一樣,露出似乎在說把他殺掉好讓他快樂一點似的,充滿痛苦的眼神。
他用無力的、嘶啞的聲音說道。
「……心葉學長……還是不要知道的比較好……要是知道了的話……一切就再也無法挽回了……」
眼淚啪嗒啪嗒的滴落在他的膝蓋上。
他腳上的破舊牛仔褲,吸收了相當的淚水之後已經有了一點點的變色。
「……也不能對……遠子姐說……」
他的喉嚨震動著,把臉埋在膝蓋間,靜靜的哭著。
是讓人胸口為之一緊的,痛苦的姿勢。
竟然會痛苦成這樣,你究竟是知道了什麼呢,流人?
「不能告訴遠子學姐的事情,究竟是什麼?」
流人保持著臉部朝下的姿勢,搖了搖頭。
我把手放在了流人的肩膀上。
「到家裡來吧,這樣會感冒的。」
流人又搖了搖頭,低聲嗚咽著。
「……心葉學長……今天,能夠去追遠子姐……真的是很感謝。我已經沒有辦法,再拯救遠子姐了……我想要讓她獲得幸福……她是重要的……非常重要的人吶……不過,我無能為力……雖然從小孩子起,就一直在一起了……但結果,還是什麼都做不到……」
流人的眼淚,就像是也滴在了我心中一樣。
因此,我心裡的一些柔軟的部分,也變的熱了起來。湧上了一股讓人焦慮的苦悶感,呼吸也痛苦起來。
流人抬起了滿是淚痕的臉頰,看著我。用著隨時會消失一樣的聲音、表情,說了出來。
「……心葉學姐……請為了遠子姐寫下去吧。現在只有心葉學長,才能夠拯救遠子姐了……遠子姐從很久以前就已經決定了啊,我是沒有辦法阻止她的……不過"奇-_-書--*--網-",因為心葉學長是遠子姐的作家啊……只要心葉學長寫下去的話……拜託了,這是我一生的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