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是遠子的學弟吧?遠子的話因為感冒從星期一開始就在休息哦。好像是因為下雪天一直在外面站著。昨天打了個電話,好像恢復的差不多了,我想明天或者下週就能來學校了吧。」
感冒?妖怪也會得感冒?
說起來,那麼長的時間在雪地裡幹什麼呢?上週末,市內下了大雪。難道說是那天出門去了!明明連電車都停運了。太冒失了。
我既吃驚又生氣--不過不知為何鬆了一口氣。那天,雖然明白遠子學姐不會來,放學後還是去了文藝部,考慮著遠子學姐的事情,一個人度過了放學後的時光。
第二天的放學後。當我開啟部室的門時,遠子學姐就像往常一樣屈腿坐在椅子上,看著書。
然後看著我的臉微笑著,
「你好,心葉。肚子餓了。寫點什麼吧~」
撒起嬌來。
「吶、我一直請假不在,聽說你很寂寞,是真的?」
學姐連著椅子一起探出身體,高興地盯著我的臉看,問道。
「不是靠近了不行的嗎?」
「沒關係哦。因為感冒已經完全治好了。不會傳染了哦。」
「不是指感冒。我是說……」
「唉?唉?什麼事情?比起這些,快點寫啦~慶祝學姐病癒,拜託要那種非常~甜蜜的哦!」
遠子學姐完全變回原先的厚臉皮、沒有防備的遠子學姐了。
我非常生氣,給大病初癒的遠子學姐送上了一份爆辣的三主題故事的大禮。
難道說那時,遠子學姐在家裡也是這種情況嗎?
劇烈地喘息著,多少天一個人吃藥、躺在被窩裡嗎。
流人說不定會照學姐。但是,葉子小姐呢……?
家中冰冷而寂靜。大概是雪轉雨了吧。紫羅蘭色的窗簾的外面,發出微弱的雨聲。
遠子學姐好像很不舒服。閉著眼睛,喘息著。
我用溼毛巾擦著滲出的汗水,心裡十分著急。只能祈望遠子學姐能稍微舒服一點就好了。
我聽說遠子學姐開始在這個古舊的家裡生活的時候,剛剛才八歲。
突然之間同時失去父親和母親,那是種怎樣的心情啊。
就像流人說的那樣,在這個家裡遠子學姐作為「不存在的孩子」,被葉子小姐一直無視著嗎。
想到這裡,心就像被擰了一樣的痛。
小學的時候,我感冒的話,母親會溫柔地為我測體溫,餵我吃藥。「沒關係,很快就會好的哦」的說著,撫摸著我的頭,向我微笑。用小勺子餵我吃弄碎的蘋果或者親手做的果凍。
房間裡很溫暖,母親身上有著好聞的味道,比平時更加溫柔,這些甚至讓我很喜歡感冒。
雙親去世之後,肯定沒有這樣的成年的親屬照顧生病的遠子學姐了吧。
我想起,到我家來玩的時候,遠子學姐深情地逐一注視著房間裡的東西,溫柔地說出的話語。
「很好的家庭呢。」
「心葉是在這樣的家庭中,被那麼溫柔的人們圍繞著……成長的啊……」
這些話,與其說是高興--不如說是彷彿是從心底滲出來般清澈的--溫柔微笑。
那種微笑又在我眼中浮現,我的心被勒地無法忍受。
抱著刺痛般的難過心情,我環視著遠子學姐的房間。
焦茶色的木製桌子、椅腿有燒焦痕跡的椅子。舊櫥櫃。巨大的書架擺滿了大量的書籍。
日本的古典文學、明治時代、大正時代、近現代、海外的名著、詩集、兒童圖書--各種類別、時代的舊書,不是用來食用的,而一定是反覆閱讀過的吧。
這其中,發現了紀德的《窄門》。
裝訂古舊的精裝書。
從傑羅姆面前離去,向上帝的身邊前行的聖女--阿莉莎。
冰冷地佇立在賓館的大堂之中的作家--櫻井葉子。
她寫的《背德之門》--為了抵達至高,即使是殺人也在所不辭的火與冰的女人--亞里砂。
三位女性在我的頭腦中浮現,突然喉嚨乾渴起來。
走到書架之前,翻開手中的書的封面,裡面用鋼筆寫著。
『致遠子
父親』
流動般美麗的字型,感覺有些女性化。
這本書是遠子學姐的父親贈送給遠子學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