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參與到將它出版成書的工作中來,我至今仍然覺得非常幸運。」
眼睛周圍聚集了皺紋,眼前是一副溫柔的面孔。
與兩年前沒有任何變化。
逝去的日子的記憶,把我的胸口軋的嘎吱作響。
這個人,從未責備過我。
十四歲天才作家的虛假形象破滅,美羽在我的眼前從樓頂跳下,心靈受傷的我,出現無法呼吸的症狀。
--我已經無法再寫小說了!
佐佐木先生用彷彿自己也受到了傷害一般的深邃眼神注視著哭喊討厭小說、流淚到哽咽的我。
最後我們說了些什麼話,我已經記不得了。
在拉上窗簾的房間的床上,我蜷起身體鑽在被子裡,一邊顫抖著一邊口中重複著我誰都不想見,就這樣誰也沒有來找過我。
那個時候,我的世界已經終結了一次。
再也不會重來的那個過去,就像是陽光下蒸騰的幻影一樣出現在我的眼前,讓我不禁感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氛圍。
十四歲的我,在那幻影簾幕的另外一側,不安的看著現在的我。
雖然用手無法觸及,但是殘留在胸口裡的痛感十分鮮明。
「沒想到您會這樣說。明明是我給您添了很多麻煩。」
當時我沒有責任感。只是個孩子。
不過當時的我確實連一個字也寫不出。
佐佐木先生的眼睛裡浮現出了擔憂。
「因為作家中精神纖細的人很多……就連成年人也有很多承受不了壓力,停滯不前寫不出東西的。更何況還是初中生的你,辛酸恐怕更多吧。
最初和你談話時,覺得你是擁有非常純粹、柔和的心靈的少年。
希望你能不受傷害地正直地成長下去。所以為了保護你,才沒有公開你的任何資訊。但是也許正是這樣反而把你逼入絕境。井上美羽這個名字實在是太過巨大了……」
佐佐木先生閉上眼睛,手指用力握緊了端著的茶杯。
「明明編輯的責任是讓作家寫出好的作品,我卻沒能辦到。讓你受傷到了再也無法寫作的程度。失去井上美羽是我這個擔當編輯的過錯。對不起。」
看見佐佐木先生深深低下頭,愧疚的心情充滿了我的胸口。明明沒能回應期待的是我啊……
將井上美羽作為不暴露真面目的作家推銷出去,我本以為這是出於宣傳的目的。原來居然是為了保護我,我並不知道。當時的我真是個什麼也看不清、只會逃避、愚蠢而無力的小孩子。
我用強調的口吻說道。
「不是那樣的。正如您所說的,那部小說是隻有當時十四歲的我才能寫出來的東西。連文章的創作方法都不是很清楚的初中生,用寫日記的感覺寫出來的東西--僅此而已奇-書∧網。這並不是我的實力--所以寫第二部作品的才能,我原本就沒有。」
「是這樣嗎?」
佐佐木先生表情認真地看著我,我說不出話來了。
「我不是這樣想的。總有一天你會再次開始寫作,我一直是這樣期待著的。」
「我……」
我的手微微顫抖,用嘶啞的聲音低語著。在我的眼前是佐佐木先生的認真的目光。
「能再一次和我一起工作嗎?從那時起已經有兩年了。現在的話是不是應該能寫第二部作品了?」
再一次--寫小說?
大腦的中央被像箭一樣的疼痛射穿了。
我--再次寫小說?
在麻痺了不斷髮熱的大腦裡,浮現出遠子學姐的面孔來。
『總有一天,心葉你要把你寫的小說給我看啊。』
學姐溫柔地說過的。
但是,我對小說--
就像心臟被就像被緊緊攫住,勒緊到了極限般的疼痛,連同彷彿被拋棄在黑暗之中的恐懼,像怒濤一般向我襲來。
否定井上美羽的小說的做法我已經放棄了。
在天文館的那晚,我已經發誓要向未來邁出步伐。
但是,這並非是以井上美羽的身份,而是以井上心葉的身份向未來前進--!
在我的道路的前方,不存在井上美羽。
我,是成不了作家的--!
遠子學姐的面孔、美羽的面孔、快哭出來的琴吹同學的面孔,交錯地浮現在我的腦海。
我已經不想再失去任何東西了。
安穩、平和的日常生活,正直、誠實的友情,為我著想的、雖然笨笨的但是對我非常非常溫柔的女孩子。
--請永遠不要忘記。自己是遠子姐的作家的事情。
我用力揮去腦海中流人的聲音。
腦海中只留下了在笨拙地微笑著的琴吹同學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