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人完全和母親混熟了。母親也用比和遠子學姐、琴吹同學說話時更加不拘禮節的口氣在說話。雖然預想得到,母親的臉頰因為很明顯的恭維話而變紅了。
流人抓起琴吹同學的檸檬派,咬了下去。
琴吹同學的肩膀又輕輕地搖晃一下。
「哈……」
流人感概般地嘟囔了一下,用舌頭很仔細地品嚐著。
琴吹同學很討厭地把視線從流人身上移開,雙手抓著裙子,身體僵直。每當流人嘟囔著什麼或者把腿伸開的時候,琴吹同學就會縮緊肩頭,一副強忍著淚水的表情。彷彿讓人提心吊膽的緊張空氣包圍著琴吹同學。
看著眼前的情形,我心裡不是個滋味。
將檸檬派完全吃完後,流人舔著手指說。
「我吃好了,味道很好。遠子姐的廚藝水平完全不是對手啊。聽說好不容為心葉學長做的泡芙還把糖和鹽給弄錯了。她回家後就一直垂頭喪氣的。我稍微嚐了嚐家裡剩下的泡芙,那個真的是很難吃。更本就算不上是食物嘛,連餵狗都不行。」
空氣更加緊張了。
流人用捉弄人的曖昧眼神盯著焦急的我。
「不過,心葉學長,全部吃下去了吧」
琴吹同學的表情扭曲到了崩潰的邊緣。
「流人,這件事--!」
壓住試圖阻止的我的聲音,流人一口氣說了下去。
「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是不可能把那種東西完全吃下去的啊。遠子姐也沒有白費每天晚上堅持烤泡芙皮的辛苦。最初的時候完全膨脹不起來,就像遠子姐的胸脯一樣扁平。反覆烤了不知多少次--託福,有一段日子我每天的早餐都是烤焦變形的泡芙皮。終於泡芙皮能烤的膨脹起來像個樣子的時候,遠子姐高興地在烤爐前一直轉圈。
要不是把奶油的材料弄錯了應該也是完美的作品了。
不過,把糖和鹽弄錯的結局倒也是很像遠子姐的風格吧。也虧這件事,心葉學長的心意已經很清楚了。」
流人歪著嘴,尖銳的笑著。
「能把那麼難吃的東西全部吃完--真的很感謝,心葉學長。」
琴吹同學在顫抖。
胃就像火燒一般。我不明白流人的意圖。但是我必須保護琴吹同學。被這種使命感所驅使,我猛然地說。
「如果琴吹同學把檸檬派的糖和鹽弄錯,我也會一點不剩地全部吃掉的!」
琴吹同學猛然抬起頭。在驚異的目光之後,表情變得好像快要哭出來了。
「琴吹同學也是盡了全力為我烤檸檬派啊!」
因為我的話,琴吹同學通紅著臉點著頭。
「因為想讓井、井上高興……!」
「哎呀--好親熱啊。」
流人故意提高音量,粗暴地把肘部支在桌子上。
「不過,剛開始交往的時候,什麼情侶都會親親熱熱的。不過,就我看來心葉學長和琴吹學姐性格不相合呢!」
流人的臉上浮現出嘲笑般的神情。
「輪、輪不到你說這樣的話!」
琴吹同學似乎已經到了極限,捏緊拳頭站了起來。
在吃驚的我的面前,全身顫抖,用力皺緊了眉頭,用燃燒般的眼神瞪著流人,嘶啞地喊道。
「為什麼--為什麼,你總是說這樣的話!說什麼我和井上性格不相合、井上是在勉強、井上並不開心、節拍不合、波長不對之類的。你有權利這樣說嗎?居然特意跑到井上家裡來說這些讓人不愉快的話……!太差勁了、你就這麼看我不順眼嗎?」
「不,我最喜歡美女了。不過,發怒是因為沒有自信吧。琴吹學姐自己也感覺到了吧!」
臉上還是那副嘲笑的神情,流人毫不留情地說道。
我看著兩人的交鋒,混亂了。
「總是」,是怎麼回事!
流人平時對琴吹同學就是這樣說的嗎?
「即使和琴吹學姐交往,心葉學長因為心裡在意,無法說出真心話,無法向琴吹學姐撒嬌--琴吹學姐則是一直緊張,談起話來也沒有什麼樂趣,只是形式上的交往一點樂趣也沒有吧?這種情侶,相互厭倦之後很快就會分手的。心葉學長和遠子姐在一起的時候更加放鬆,看起來比和你在一起時要快樂一千倍啊!」
「--這、這種事--!」
「沒有這種事!因為我喜歡琴吹同學,所以才會交往!」
流人眼光不遜的說道。
「只不過是讓自己覺得在喜歡而已吧?和美羽交往時,也是這樣的嗎?不一樣吧?應該有更加猛烈燃燒的激動的情感吧?」
流人毫不留情的話語好像將我的心挖下來一塊似的。的確,和美羽交往時感受到的情感與和琴吹同學感受到的情感完全不同。和美羽一起時心情更加激昂,滿心都是喜歡,喜歡到了無法忍受,想要擁抱美羽所有的一切。我對琴吹同學的情感是寧靜而平和的。但是--
流人抬著頭對琴吹同學笑著。
這與剛才的惡意的笑不同--是清爽無邪,讓人看到發呆的有魅力的笑容。
「趁早和心葉學長分手的話,可以避免受到傷害啊。像琴吹學姐這樣的美女,很快就能找到新男朋友的。要不然,要和我交往嗎?」
琴吹同學抓起檸檬派拍在流人的臉上。奶油和蛋白酥吧唧一聲在流人臉上擴散開來。
「開、開什麼玩笑!夠了,不要再幹涉我了!別再到圖書館來了!」
琴吹同學竭盡全力地喊著,抓起大衣和書包飛快地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