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個意見有些危險,但遠子學姐卻說只要大家在一起的話就不會有什麼事情的,於是我們順著水痕前進著。
現在要是誰滑倒的話,肯定會帶著大家一起倒下吧。
空氣中有種微微溼潤的感覺,額頭上也漸漸留下了冷汗。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著,使得水龍頭的水流聲,聽起來好像更響了一樣。
麻貴學姐現在怎麼樣了呢?我突然想起了以前從她那裡聽來的慘劇的情景。
--連一個活著的人都沒有剩下來。
--有一具屍體被鐮刀切開了喉嚨。
--一具屍體被鐵鍬剜掉了整個前胸。
--一具屍體的頭被火槍打爆。
--一具屍體是從樓梯上摔下折斷了脖子死了。
水痕一直向一樓西側的書庫裡持續著。
那扇門已然半開著。
我們摒住呼吸靠近那裡的時候,強烈的臭氣襲上了我們的口鼻。
「唔。」
「好臭!」
大家都用手捂著鼻子,我突然想到了什麼,立刻推開了房門。
魚谷小姐像是要阻止我一樣,發出了「啊……」的輕叫聲。
大門整個開啟的時候,像是腐爛的血肉般的味道撲面而來。
還有,什麼東西在蹦跳著的啪啪的聲音--
背後的遠子學姐像是要發出尖叫了。魚谷小姐也保持著抓著我上衣的姿勢,僵在原地。
頭腦中有種恐怖的感覺衝了上來,全身都像是凍住了一樣。
這究竟是,什麼惡夢啊--
地板上散落著大量的魚。
其中有些魚可能還活著,但是也已經動不了了,溼潤的鱗片在黑暗中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光亮。
這裡,明明應該是百合與秋良的聖地啊--
原本應該是互相愛戀的戀人們度過溫柔寧靜日常的這個書庫,現在正散發著如同無底沼澤一般的黑暗、混沌、恐怖的感覺,就像是要讓人腦袋也裂開一般的猛烈臭氣,正在眼前擴散著。
門的那一邊,簡直如同地獄一般。
突然,我們身後傳來一陣光芒。
「!」
所有人都好像覺得壽命要縮短了一樣。
但是,拿著手電站在那裡的,是麻貴學姐。她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對這僵在原地的我們說了。
「好像發生了什麼大騷動的樣子,我還以為又要像八十年前那樣變得到處都是屍體了呢。不過看起來大家都沒事啊。」
她臉上完全是一副沒有出現屍體真是可惜啊的表情。她從啞然愣在原地的我們身邊走過,進入了書房,用手電照了照地板。而地板上的魚群的嘴巴和魚鰭也因為光線輕輕震動起來,白色的魚眼珠也漸漸轉向了我們這邊,大家都一副慌張的樣子撇開了視線。
然而麻貴學姐像是完全不在意散落在地板上的魚群和它們散發出來的臭氣一樣,安然的來回走動著,用手電照亮整個房間,緩緩地巡視著。
我正覺得這樣的麻貴學姐才是最可怕的時候,家政婦突然發出了「啊呀!」的叫聲。
長椅子的對面,浮現了一個半透明的人影。
那個穿著白色衣衫、留著及腰白髮的女性,正背對我們站在那裡。
麻貴學姐用手電照上去的時候,她慢慢轉了過來。
戰慄的感覺讓我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閃閃發光的金色眼眸。
從裂開的口中露出了尖牙。
那就好像是--
「啊啊……啊……」
魚谷小姐睜大雙眼左右搖晃著腦袋,喉嚨中發出了不能稱之為語言的聲音。
「白雪」的那張臉上,覆著一張般若的面具。
「--!」
手電發出了「啪!」的聲音,亮光突然消失了。黑暗再度降臨,周圍也傳來了悲鳴聲。
在走廊中抱頭蹲下的人,立刻逃跑出去的人,只顧在原地大聲尖叫的人。遠子學姐也用雙手緊緊抓住了我。
魚谷小姐一邊顫抖著,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啊……約定……約定……」
正感覺好像聽到這種聲音的時候,我看見一個白色的聲音在天花板上如同鳥兒般快速的移動著。
窗戶被打破,窗簾被外面的大風捲起,月亮的光芒也射了進來。
「心、心葉……那個……那個」
耳邊傳來了遠子學姐斷斷續續的聲音,她用手指著窗戶。
格子狀的窗戶那邊,伸過來一隻細的只剩骨頭一般的雪白手臂。
那隻手用力搖晃著格子窗戶,另外一隻手就像是想要抓住什麼東西一樣,微微蠕動著。
窗戶的那邊,披著般若面具的臉孔正向這邊窺視著。在那面具中央的,金色的眼眸--
非現實的情況不斷發生著,我的感覺也好像要麻痺了。我既沒能發出叫聲,也沒能移開我的視線,只得直直的盯著這一樣的光景。
麻貴學姐啪啦啪啦的踢開魚群的屍體,走向了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