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狀嬌好的那張豔麗的臉龐,直直地盯著我。披在肩膀上的長髮,就像是吸入了光芒一樣閃耀著金黃的顏色,麻貴學姐的嘴唇邊浮起了一絲苦笑。
「只是來打發打發時間而已,比起去尼斯什麼的要強多了。」
麻貴學姐把臉背了過去。
就好像是盯著什麼東西看著一樣,她的視線強烈的投向了前方。
「而且,無論祖父是不是認同我,我都是姬倉家的人。」
有點尖銳的聲音。
麻貴學姐微微加快了步伐。
「祖父一直非常不喜歡擁有一半外國人血統的我母親。甚至在母親懷上我的時候,就說那不是我父親的孩子,在我剛生下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dna的檢查。
但生下來的那個孩子,卻有著姬倉家專屬的證明。」
麻貴學姐用優美的雙手撥開了長長的頭髮。
在裸露的後背上方,凜然的脖頸中,有一顆像是花瓣一般,又像是鱗片一樣的青色的痣。
看著這豔麗的景象,我不禁摒住了呼吸。
「就是這個。」
在黃昏的光線中閃爍著的金色長髮,如同瀑布一般從麻貴學姐的手間散落了下來。
「在姬倉家中,每隔幾代就會有擁有這顆『龍鱗』的人降生。朝倉家最初的那位巫女好像也有這麼一顆痣。我祖父的身上,也有著同樣的東西。」
麻貴學姐揮動著雙手,長髮如同飛沫一般在空中舞動了一瞬間,隨後緩緩地落在了她的背後。
她轉過身來,意志堅決的對我笑了笑。
「因此,就算沒有檢查,我也被認同為是姬倉家的一員了。在這之後,也一直被教育成能夠與姬倉這個名字相稱的人,連結婚的對方也已經選好了名家的貴公子。」
那個笑容,絲毫想要沒有渴求同情或者安慰的感覺。相反,如果有人這麼做的話,只會徹底的被她拒絕吧。
家族、血液、束縛。
麻貴學姐所在的世界,是與我完全無緣的一個地方。
無關本人的意願,自從生下來以後就不容分辯的……
在學校裡,麻貴學姐都被大家當成是一個情報通,擁有著絕對的權力,甚至被大家稱呼為『公主』,好像根本沒有什麼做不到的事情一樣。
或許,她也是不能按照自己的意願來生存的--
麻貴學姐雖然擔任了樂團的指揮,但平時卻不怎麼參加社團的活動,總是一個人呆在音樂廳最上層的畫室裡面,自己繪著圖畫。
其實麻貴學姐也很想加入美術社,但是祖父卻命令她一定要加入樂團。那個時候的麻貴學姐是滿臉笑容的如此告訴我們。
而音樂廳上的畫室,就是這麼做的條件。
她只能夠在那裡,自由的畫著自己想要的繪畫。
我滿是不安的心中,感覺到了像是玻璃般透明的疼痛。
麻貴學姐的表情,冰冷又僵硬。
「如果我在一百年前出生的話,肯定也會想姬倉百合那樣,成為揹負著巫女這種名號的罪人,被關在深山中的小屋裡吧。」
這句話語,讓我感覺到空氣也為之凍結了一樣。
揹負巫女名號的罪人--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這麼說來,土產店的大叔也曾經說過類似的事情。『反正巫女啊療養啊什麼的事情都只是要面子而已吧,好像大小姐在本家那邊非常被嫌棄的樣子』……
姬倉百合究竟為什麼會被她的家族拋棄呢?
空氣中散發出清爽的感覺,緩緩沉下的夕陽把周圍染成了鮮血的紅色。就如同應著這個變化一樣,麻貴學姐的表情也漸漸變得帶著點魔性,好像變成了什麼非人的事物一樣。
她鮮紅的舌頭,在唇邊輕輕舔了舔。
「也不對,比起百合來說,我應該更像是白雪吧。我也肯定想要擺脫著無聊的封印,為了自由的歡欣而顫抖著身體,讓整間大屋染上鮮血,對那些把我關押的人們進行復仇吧。每當我這樣想的時候,就會有一種激動的感覺呢。」
微笑的嘴唇和她的聲音,都透出了一種黑暗的激情。
略微翹起的嘴唇散發著一種性感,而她的眼中卻潛伏著冰冷殘酷的、如同惡魔般的愉悅之情。
就好像,白雪附在了麻貴學姐身上一樣--我不禁為這種「想象」感到顫抖。
我裝出平靜的樣子說了。
「昨天晚上,我讀了泉鏡花的《夜叉池》。就是秋良母親的那本遺物……那本書裡的白雪,雖然是一個妖怪,但也會因為想要和戀人見面而大動肝火,也會為了百合而決定繼續留在池子中,它也有著像人類般可愛的地方哦。要是村人們沒有把百合當作活供品的話,白雪肯定不會作為妖怪,而是作為村子的守護神,繼續遵守那個約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