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溫柔的聲音和溫暖的被子包圍著,我的意識也漸漸遠去。
未曾見過那個池子,像是幻覺一般浮現在我的腦中,池子上空閃爍著螢火蟲般的光芒,呼啦呼啦地飛舞著。
耳邊傳來了像是子守歌一般的,不可思議的曲調。
那邊的小水澤中站著一條蛇
站著一條蛇
頭頂珠冠
腳踏金靴
啊就這麼呼喚吧
就這麼呼喚吧
◇◇◇
細微的白色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之間透了進來,將昏暗的房間勾勒出了模糊的輪廓。
天色還沒有完全揭曉,還是處於夢境與現實之間的曖昧時間……
也因此,這時候映入我眼簾的這些事情,或許僅僅是我的夢境吧?
臉頰略為有些蒼白的遠子學姐,低垂著眼簾,呆呆地望著我。
那雙眼睛中,載滿了寂寥的感觸。
垂下的三股辮的髮梢不小心拂上了我的臉頰,一隻潔白了手抬了起來。
到底要碰上去呢還是不要碰呢--好像在這樣考慮著似的……
彷彿還在夢中的我耳中,聽到了微不可聞的細小聲音。
「吶……這樣的時間……還能持續多久呢?」
遠子學姐究竟在說些什麼呢?
為什麼會帶著那樣一副無防備又悲哀的表情,看著我呢?
她的膝蓋上,放著開啟在最後一頁的大小姐的日記。
從那裡落下了一輪紅色的花瓣。
那是,撫子花……
在微微的香味中,我再次閉上了眼睛。
◇◇◇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窗簾的那邊已經是明亮的白天了。
窗邊有一隻小鳥在鳴叫著。
我馬上振奮起精神,看了看周圍。
遠子學姐不在--!
不在床上,也不在這個房間裡。
昨天遠子學姐披著的那條毛毯還放在大床的一角,這是她昨天曾經在這裡的證據。但日記已經不在了。
我摸了摸毯子,已經涼下來了。遠子學姐究竟到哪裡去了呢。
我突然想起,黎明的時候,朦朧間看到的那個悲哀的眼神,聽到的那個嘶啞的聲音,心裡不禁傳來一陣騷動,讓我有種不能靜下來的感覺。
那只是夢麼?我不由對醒來時看不到遠子學姐而感到很不安,腦袋也漸漸發熱起來。
在簡直有點讓人生氣的焦躁感驅使下,我馬上換好了衣服,走出了房間。
那傢伙為什麼擅自跑來,擅自又消失了呢。
不對,搞不好她只是去了廁所而已。而且就算遠子學姐在晚上回到自己房間去了,我也沒什麼理由好責備她的吧--啊啊,我到底為什麼要這麼焦急啊。
我敲了敲遠子學姐的房門,不過沒有回應。開門一看,裡面果然空無一人。
這個事實衝擊著我,我不禁流出了冷汗,這時背後傳來了一個冰冷的聲音。
「你在找遠子小姐的話,她在書房裡。」
我回過頭一看,魚谷小姐正用非難的眼神,睜大了眼睛看著我。
「遠子小姐看起來很沒有精神的樣子,是你對她做了什麼麼?」
「什麼都沒有啦。」
我有點動搖的回答著。
果然,那時候看到的不是幻覺麼?遠子學姐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請問書房在哪裡?」
「……請跟我來。」
魚谷小姐一副懷疑的樣子眯起了眼睛,雙馬尾輕輕搖晃著,一副冷淡的表情轉過身去走了開來。
我一句話也沒說,沉默地跟在了魚谷小姐後面。
「……」
「……」
我們來到了一樓的西側角落的一扇門前,魚谷小姐敲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