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馬上就回去了。」
我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回答道,心裡深處思考起來。
高見澤擔任監護人的時間還不長。但是也能讓人瞭解他所擁有的安穩冷靜的性格,是一個優秀的人才。
這麼優秀的人,為什麼要放下祖父秘書的工作,反而來幹學校的經營工作呢?就算是姬倉家繼承者的監護人,我也還只是一個高中生,祖父下面也還有父親在。
我成為姬倉家家主的那一天尚在遙遠的未來,而且萬一祖父或者父親又有了孩子,而且那是個男孩的話--祖父就先不管,父親的話還很年輕,絕對是有這個可能的。如果這樣的話,家主肯定會由那個孩子來繼承吧。
我的立場就是這麼脆弱的東西而已,而被派來監護我的高見澤其實也就是擔任照顧我日常生活的人而已。他本人是怎麼看待這件事情的呢?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很安穩,但或許其內心並非如此。這樣的話--
脖子上和祖父一樣的痣,又開始輕輕疼了起來。
為了成為能夠與無敵艦隊對抗的伊麗莎白女王,我還需要沃辛漢、塞西路、德雷克這樣的助手。
我放下迷惑和害怕,面向高見澤,臉上浮起了勇敢的微笑。
「我有件事想要對你說。」
第一章我被壞人抓走了
我的人生,就是一個故事。
我聽見河邊的一間小屋中,有個男人對他朋友這麼說著。
我倒覺得成為故事中的登場人物實在是太麻煩了,要是怎麼也免不了的話,我只希望成為那種只有持續著淡淡日常的安穩平和的故事裡的配角就可以了。
高中二年級的夏天,我原本就應該是這麼安穩的度過的。
但是在這個八月都過了一半的時候,我正站在樹木叢生的山道中,滿臉困惑的表情。
「這前面車子就進不去了,麻煩您一個人走上去了。」
「那個--」
「前面只有一條道路,絕對不會迷路的。」
「高見澤先生,我還是回去……」
果然還是應該回去啊。
話說回來,為什麼我非得到這種離東京有好幾個小時車程的北陸的深山裡來呢。
高見澤先生坐在高階轎車的駕駛席上,溫柔地對我說道。
「到了那裡之後,請一定要告訴他們你是從東京來的,還要附上你的名字和學校哦。」
「為什麼連校名也要說出來?」
「只是個餘興節目而已,那之後請您一定要這麼說喔--」
高見澤先生接著說出來的臺詞,實在是讓人覺得莫名其妙,疑惑不已。
「您記住了麼?這是很重要的事情,請您一定要毫不差錯的說出來啊。」
「這也是餘興節目麼?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麼我要--」
「非常不好意思,我現在必須得回去了,那邊到了晚上就會黑的完全看不見路了,請您一定要趕快過去呀。」
臉上帶著異常溫柔的微笑,高見澤先生離開了這裡。
我用一隻手拎起放著換洗衣物的旅行包,茫然地望著逐漸遠去的高階轎車。
我完全不知道回家的路途,而且現在我所在的這條路兩邊也都是無邊無際的草木,也看不見巴士站之類的地方。太陽漸漸西沉,周圍的景色染上了黃昏的顏色。可能是在山中的緣故吧,空氣倒讓人有種清新的感覺。
沒辦法了,我只能踏上野生的土路,往前走去。
「絕對要好好抱怨一下。」
總算到達的地方,矗立著一座經常會在恐怖小說中出現的那種別墅一樣的,好像隨時都會崩壞一樣的,古色蒼然的洋館。
現在也已經是黃昏將盡的時候了,巨大的夕陽正散發出紅黑色的光芒,在這個奇怪建築物的另一頭緩緩沉了下去。
雖然這裡不像恐怖小說那樣周圍還有懸崖沼澤什麼的,但洋館旁邊仍舊有著像是亡靈般的黑色樹林,洋館的牆壁上也爬滿了藤葛,大門上雕刻著奇怪的雕塑,散發著黑暗的氛圍。
我就好像恐怖小說的主人公一樣站在這所房子的大鐵門前,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憂鬱的感情。我透過柵欄的縫隙眺望著裡面的庭院。
只見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子正雙手合十站在一個石制祠堂前。
大概是小學五、六年級麼……?
她的頭髮綁成兩個辮子,衣服外面穿著白色的圍裙,頭上還戴著女僕用的髮箍。她是在這間房子中工作的嗎?這麼小的孩子?現在到底是什麼時代啊……
老舊的房屋,看上去很有歷史的石制祠堂,還有一個穿著像是大正時代咖啡館裡的那種衣服的女子,閉著眼睛誠心祈禱著。